江初这一趟肯定是跑得不愉快,躺那儿半天没说话。
大奔转脸又看见江初的手机屏幕上亮着覃最的来电显示, 但是被调了静音,只有画面没有声儿。
“你弟电话, 闪好几遍了。”他朝江初小腿上捅咕一下, “我帮你接?”
“不用。”江初这才从杂志底下闷出一声。
“真稀罕。”大奔笑笑, 去泡茶时顺便给江初接了一杯, 没再多问。
要是江初自己有事儿, 他一准把砂锅刨碎了也得问明白。
人小哥俩儿自己家人闹闹脾气, 还不就跟宝丽和他弟干仗似的。
门牙打掉了也轮不着外人指头画脚。
江初在公司窝了一中午,下午到了下班的时间也没走, 冲着电脑作图直做到九点半。
如果不是饥饿感突然翻上来,他坐到半夜都不想动弹。
感受着胃里一圈圈发空绞紧,江初往后又靠近转椅里,点了根烟望着黑洞洞的公司。
也该饿了。
他这一天东颠西跑的还没吃东西, 中午被气顶着想不起来饿,这会儿再不饿都不合理。
从公司出来时,江初摁摁手机, 没电。
明明中午回来还一半多的电, 在余光里闪了一下午, 硬生生耗没了。
也不知道打了多少个电话。
江初没在外面吃饭, 他今天打骨髓里不想跟人说话。
到家先给手机充上电,他开机点了个烧鸭饭,未接来电和微信在屏幕上方一条条地往上弹。
他都点完外卖准备去洗澡了,消息还没弹完。
整整一天一晚上,江初没点开覃最一条消息。
倒也不是还在生气,不是故意不看,是不想看。
没意思。
他像个熟悉的生活突遭变故,连自我也否定重塑了,然后在种种负面情绪中漫长挤压,竭力维持着力气,却突然发作的心理病人。
所有事儿全都在一瞬间变得特没意思。
让人质疑自己的坚持,是不是根本没什么意义。
等到晚上睡觉时,江初难得有点儿失眠。
——是真的难得,江初这人别的不提,睡觉这方面一直还挺强。
之前又是喝又是吐又是冲凉水澡,也没耽误他睡得死沉。最后还是覃最被他烫醒,才发现他发烧了。
上回正经失眠,好像也得倒到覃最高三生日那天。
那天江初第一次清晰地发觉了他对覃最的冲动。
当时覃最在隔壁熬夜复习,他在床上大半夜神经直蹦,乱七八糟也不知道点开个什么剧,直看到早上才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