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泊如接过手术刀,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开始吧。”
实习医生顿时脚也不麻了,伸着头瞪大了眼看着付泊如切开患者的头皮,血淋淋的场景让几个刚入职的小伙子不由自主的咬紧了后槽牙。
付泊如露出的一双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平静无波到近乎冷酷,他不像是在进行一场惊心动魄的手术,反倒像是一个正在解数学题的学生,只是简单的思考如何在不多走弯路的情况下,准确精密的计算出各项数据,得出这个题的最优解。
至于这个题其实是个难到变态的压轴题,他也不会过多紧张,顶多稍稍放缓速度,边写这一步边思考下一步,步步为营,小心谨慎,只不过他面上不动声色,没人知道那看似随意的几笔,其实都经过了异常严密的思考。
助理微不可闻的松了口气,辅助付泊如进行最后的缝合工作。
一切收拾妥当后,病人被推了出去,赵杰在门外安慰家属:“手术很成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还需留院继续观察。”
家属喜极而泣的声音渐行渐远,实习医生也都陆陆续续出去,付泊如跟之前一样留在手术室,慢条斯理地整理手术台。
几个实习医生一出门就忍不住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
“付医生真的太厉害了!那手术要是让我做,我的手怕是得抖成筛糠。”
“那还用你说,付医生可是我们学校医学系的门面,他那二寸免冠照至今还在优秀毕业生榜上贴着呢。”
“别说你们学校了,医院门口的宣传栏上付医生单独占了一个版面,那履历,我的妈呀,都够写一本自传了。”
几人边走边聊,没留意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个人。
赵杰原本没想偷听他们说话,正慢悠悠的往洗手间溜达,年轻人中气十足的声音不大不小的传进他的耳朵,赵杰听得乐呵,一不留神差点撞到了人。
那人瞅着有几分眼熟,赵杰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宋阳手术后陈墨跟他在手术室外说过几句话,不过当时赵杰没摘口罩,陈墨乍一跟他碰面没认出来,觉得这个人盯着自己看有点奇怪,出于对医者本能的尊敬,他还是礼貌的冲他笑笑,正打算抬腿走人,一转头,整个人愣了一下。
经过一天一夜的消化,陈墨再见到付泊如时从容许多,时隔多年,尴尬是免不了的,但陈墨向来是人际场上的高手,昨天因为心神不宁略微有些失态,今天来的路上他就做好了遇见付泊如的心理准备,此刻除了心跳有些快,脸上的表情收放自如。
他露出了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既不显得太过热切又足够礼貌:“好巧,又见面了。”
付泊如刚从手术室出来,口罩摘了一半,飘飘悠悠的挂在他脸侧,声音平添了几分沙哑:“来看学生的?”
“嗯。”陈墨点头。
至于陈墨为什么当老师,付泊如又是怎么知道那是他学生,两人谁也没多问,客气的打过招呼后一个原地不动,一个迈步向前,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手臂挨得极近,陈墨手指微微蜷缩,不动声色的掩饰住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