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队里专门给你分粮食,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吃,我们三个平时都是一起搭伙做饭。”义叔说话随便了很多,少了昨晚初见时的客套。

“那太好了,我不会做饭。”钟意秋庆幸,说完又默默补充一句,“我会洗碗。”

“哈哈,行!我们正缺个洗碗的。”义叔笑起来。

“床和书桌是新做的,屋子里也简单收拾了一下,你看还有没有需要的,再给你添上。”义叔残疾在左脚,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他身材瘦高,又稍有些驼背,走起路来显得寂寥。

钟意秋下床拉整齐衣服跟着他的脚步围着不大的房间转,说:“已经很好了。”

挨着床脚靠墙放着一架黑褐色的大衣柜,几乎快有半张床那么宽,甚至有些压迫感,钟意秋仔细看了看,柜子是双层的,上下都是双开门,两扇相对的柜门边贴着暗金色的铜片,上面雕刻着像是仙鹤,鹤的脖子优雅的弯曲成把手,柜子沿角也都雕着精致的镂空花纹。

义叔说:“这柜子是个老物件了,是我奶奶的嫁妆。”

钟意秋受宠若惊,“这么贵重,给我用太浪费了。”

“没什么贵重的,农村这些老东西都不值钱,以前乱堆在老房子里,原本有一对儿,老房子漏雨给沤坏了,劈了当柴烧了。”

钟意秋上高中起学校就规定必须说普通话,虽然在生活中还是说家乡方言,但难免一时改不过来,就夹杂着说,没想到义叔听见他说普通话,也用标准普通话回答他。

这在农村很少见。

钟意秋想,义叔不像是一直呆在这乡村小学校的,说话做派是在外面见过世面的。

义叔接着说:“春上的时候洗了洗,又晒了这几个月,看起来还可以,刚好给你用,别嫌弃就行。”

钟意秋忙诚恳道谢:“怎么会嫌弃,这么漂亮。”

义叔哈哈笑,“那就行,饿了吧?洗脸吃饭。”

早饭是玉米粥和馒头,热的昨晚的剩菜,大热天的菜放了一晚竟然没有馊。

义叔说是因为放在菜园的井里,院子后面的菜园有一眼几十年的老井,井水冬暖夏凉,夏天剩菜放在桶里盖上盖子,冰在井水里两天都不会坏,比冰箱都管用。

钟意秋没做过老师,专业更不是师范,从分配通知下来他就一直担心怕教不好课,到了这里大家这么热情更是忐忑,心里翻来覆去斟酌了许久,终于和义叔说了。

义叔笑答:“别担心,小学好教,我以前也没教过,这两天有时间我和你说说怎么备课讲课就行。”

放下碗又接着说:“我们这儿啊,好老师都不愿意来,把你抢到我们学校可不容易。”

钟意秋一脸懵,怎么还抢呢?

义叔看他瞪着眼睛微微张着嘴,还是个小孩的样子,笑着解释:“你估计不知道吧,上个月镇上开会,说要分个大学生老师下来,虽说你没毕业,但那可是大学生啊,还是全国名校,就我们全镇所有的老师加起来,能有几个?一个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