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喝了水,顾不得呼吸依然短促,只拼了命朝我妈摇头,配合着手上的动作,浑身上下都坚定地表达着否认。

我妈凉凉看着我:“没有?”

那样胸有成竹的眼神仿佛刚才问的两个字只是走个过场罢了。

我装作看不懂她眼里自以为是的明知故问,顶着一张憋红了的脸像得了帕金森的皇帝坚持指点江山的双手一样止不住地点头。

我妈什么也没说,只抱臂坐直,把身子和我退开了一段距离,明明我比她高了大半个头,却感觉此刻被俯视的人是我自己。

她朝电视机旁的储物柜扬了扬下巴,连眼珠子都懒得转过去,依旧睥睨着我:“那柜子上的花咋回事儿?”

我这才注意到储物柜上那几束半枯的蔷薇,被不知道我哥何时从安排规划得精确到分钟的高三生活时间里抽出的分身去买的花瓶静默装纳着。

“那是喜欢他的人送他的。”我说。

“我能不知道啊?”陈羽丹啧了一声,“那他答应了吗?”

没等我回答,她又说:“答应了吧。不然怎么把那花当个宝贝一样。”

“那花儿不是宝贝。”我垂着眼睛辩解。

我才是。

我妈瞅了眼挂在墙上的钟,不耐烦招了招手,想来一大清早这么点时间从我嘴里逼问不出什么,敷衍了两句结束这个话题催着让我上学去了。

胡遥脸色不知道比前几天好了多少倍,我丝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像贴着我哥睡觉那样贴着她,是可以听见她心里正在演唱着什么欢快的合奏曲的。

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对别人情绪变化的缘由产生好奇。

经过一个早自习的死缠烂打之后,我才知道昨晚过早在黄果树下离场的我错过了什么。

第8章

我在第一节 语文课上幻想了一下昨晚胡遥目送我离开之后转身看到的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