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和距离都没有意义,直到宇宙毁灭,他永远爱我。
———这些我都没说出口,只能写在日记本上给我哥看,像他把说不出口的情话写在这上面给我看一样。
“对我哥说句话。”
“说什么?”
“我爱他呗。”
“够烂俗。”
烂俗不好吗,烂俗即经典。
三个字,把我,齐晗,我对他的感情,他对我的感情那么多东西全部囊括概述了。
这三个字简直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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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头去立马对着我哥说了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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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出了家门没有去教室上自习。
手机里显示着成鞠一个多月以前发给我的地址,被我一路拿着乘早上七点半的十四路公交坐到了华荣街的永联巷。
我站在通往城中村的那条巷子口,放眼望去,瓦房平房参差不齐。
临街是一家小卖部,老板娘把外摊支楞起来,小孩子在窗子边揉着眼睛写作业。我跨过面前一滩泥血混杂的污水,再往里走是一家生肉铺,半只被开膛破肚的二师兄吊挂在门柱旁边,隔着内墙传来宰刀和菜板夹击排骨的声音。隔壁二楼有男人夸张的哈欠声透过百叶窗蹿到这条逼仄巷子的空气里,水泥地上坑坑洼洼,烟头污水混作一窝,走个两三步就能遇见一小片被风堆凑而成的垃圾堆,初冬的早晨亏得气温也拖拖赖赖,没给这些七零八落的臭味源头做太多的发酵传播。
越往深处走反倒干净起来。
松木黛瓦的宅子在一片寒露轻霜里散发着一股沉重的悠扬古朴,泥黏的青砖矮墙头有几丛冒出头的早茶梅,倒是给这座瓦房添了点跳跃的颜色。
到了。
我正准备上前敲门,手还没扣上去,门那边拉闩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我后退一步,以免吓到开门的人。
屋主裹了一件暗红缎袄,两鬓双白,皮肤苍黄,脸上布满沟壑,一双眼睛却透着清光。
是了,我大概是找到了。
成鞠爷爷的旧时老友,世代吃的手艺饭,做手工银为生,如今早已金盆洗手安度晚年的沐老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