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这么久,累了吧?”
“这么天抢收、又抢种,人都瘦了几分。”
管清心一边说着,一连把案盘放下,把里面的酒和小菜在桌面上摆开,道:“这是我刚热的,你试试,应该还不错。”
“这酒也是我前几天在铺子里挑的,很绵口,不上头,犒劳你这段时间辛苦了,让你补补。”
管清心脸上带着笑,帮着丈夫斟满,然后手里拿出一本簿子,递到了朱学休的手里。
朱学休接过,打开一看,却是一本账本,是光裕堂在仙霞贯的谷米行账本。
“怎么还收到这么多谷米,不是歉收了吗?”
“乡亲们不用过日子了?”朱学休问,两眼看着手里的账本,两条眉拧到了一块儿。
今年夏末抢收,许多百姓家里的谷子都抽了芽,最终没有保住,比往年差几成,几乎少一半,然而光裕堂的谷米行生意却几乎没有变化。
抽过芽的稻草里面没有米,完全变成了空壳,只能变成米糠,拿去喂猪、喂牛,有时候,还可以撒到池塘里喂鱼,但是就是当不了人的口粮。
朱学休看到这账本,隐隐有些担心。
管清心听见,凑过来,在账本上看了一眼,嘴里道:“这才是乡亲们要过日子,所以才把谷米卖了,要不行,他们根本不会粜出来。”
“你想想,现在票子一年比一年不值钱,而一年到晚只有这一季是头一季,有收成,能变成票子。以前的油菜并不能卖多少钱,都要在家里留着自己吃,只有谷米才值钱。所以……”
“大半年了,家里总要置办些东西,不粜谷,他们卖什么?日子还过不过,衣服柴米可以省下来,那种子、药水,小孩子老人看个病总是要花钱的。”管清心如此说道。
朱学休听见,心里想想,也觉得在理,不去反驳,只是心里沉甸甸。想了想,把账本翻到了最后,只是上面却没有自己想要的数据,朱学休赶紧的放了,在桌面上找,翻了几下,又翻出一本账本拿在手里。
这一本是光裕堂在整个雩北的谷米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