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走了,迟逾抬头看了一眼,程星言坐在最前面,他坐在最后面,角落里。这是按成绩排的,但是他是A班第一,老师勉强同意了他坐后面的请求,虽然很勉强,但毕竟是同意了。基本已经到了吃晚饭的时间了,同学们零零碎碎的已经下楼吃饭了,程星言还在位置上,不过画室有后门,走后门的话程星言是发现不了的。迟逾趁这个时机下了楼,往后瞥一眼,并没有跟上来。
迟逾轻轻一笑,很愉悦。
深秋已经凉起来了,迟逾穿的是连帽加绒的卫衣,去年秋天顾塬拉着他买的,非要买情侣的,一蓝一粉,他穿的粉色。因为这件卫衣被认成多少次女生了?他数不清了,但是顾塬挺喜欢他穿这一件卫衣的,虽然顾塬不在。
通往画室门外的道路跟一中校道差不多,种满了银杏树,现在基本上树叶都黄了,极好看。迟逾把卫衣帽子掀起来戴着了,差不多六点左右了,天已经黑了一些,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一个人踽踽独行,偶尔看一眼手机,屏保是最开始在步行街为顾塬照的一张图,蹲在地上找他画获奖的那个时候。
光看着头发就扎手,迟逾笑了笑。他很想顾塬,无时无刻,只不过一个人的时候更甚。
顾塬等了一个下午,没等到,基本没有什么人出来。进去吗?还是算了吧。顾塬收拾了一下,下了楼,画室旁边有一个面馆,顾塬打算过去吃面,坐车加上蹲迟逾,饿了一天了。
顾塬说走就走,面馆晚上生意还不错,顾塬点了一碗炸酱面,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上,说实话味道还可以,但顾塬还是觉得华子咀的刘哥燃面好吃一点。迟逾也喜欢吃炸酱面,不知道这边的炸酱面他吃不吃的惯。
顾塬去冰柜拿了一瓶冰可乐,咸的慌。
迟逾径直出了校门,过了街道,画室斜对面就是一个酒店,又贵又坑人,沈渡航和梁远舟说陪他两天,在哪里住了两夜,原本是三夜,但实在是又贵又坑沈渡航最后一夜直接退了房,拍拍他的肩,让他好好保重。
迟逾点了一根烟,现在天已经黑的彻底,猩红的火光在黑夜中熠熠生辉一样,迟逾吸了一口,缓缓的吐了出来,白烟在黑夜中也很明显。迟逾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很轻,打出校门就听见了,迟逾又不聋。
迟逾停在了离药店只有一两米远的位置,手揣在兜里转了身,后面跟着的人也停住了,看见迟逾转过身,尴尬的低下了头。迟逾的右手在卫衣口袋里扣住了美工刀,他看着程星言一脸警惕,紧锁着眉头,迟逾不知道程星言想干什么。
两个人对峙着,也不算对峙,程星言虽然一米八的大高个,但是在一八六的迟逾面前还是算不太高。迟逾一脸不耐烦的看着他,在画室宿舍维持表面的友情就够了,现在说了别出来还跟出来又是个什么意思?
程星言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温文尔雅的样子,在迟逾转过身后眼神闪过一丝慌乱,然后迅速镇定下来,定定的看着迟逾。
你到底想干什么?迟逾很烦躁,语气非常的差。
程星言愣怔了一下,很明显在挣扎和犹豫到底要不要说,伸手准备去拉迟逾的胳膊,被他一闪而过躲开了,你到底要说什么,赶紧说行不行?如果说迟逾刚刚是烦躁,那他现在就是怒,尤其是不喜欢别人碰他,除了顾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