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她把活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在知晓谢翊有反意之时,闻月就知道,她再也不能与他同路了。不单单是因她贪生怕死,而是如今她登上国师之位,让寻找闻昊之事开始有所眉目,她实在无法抛弃亡父寻找闻昊的夙愿,与谢翊涉足风险。
毕竟,谋逆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她可以甘心死去,但闻昊是她的软肋。
她可以对自己不负责,却不能对无辜的闻昊不负责。
谢翊听后,先是沉默,许久后,竟大笑起来。
他放下捧着她脸颊的手,荒唐笑了:“阿月,你同前世一模一样。”
谢翊将她捧上国师高位,就是为了让她保全自身。
可如今,闻月却为了自己性命,徒然放弃了他。
闻月自知,确实是她伤了他。
若有下一世,闻月愿意弥补,可这一世为了闻昊她必须苟活。
因此,也只能对不住谢翊。
谢翊走至窗前,任那呼啸的狂风席卷书房,将宣纸吹落一地。
他质问她,“阿月,我时常好奇,你的心是否是捂不热的?前世,你我成亲、然儿出生,皆是为寻你亲弟,步步紧逼的谋划。重活一世,你自知当初之死有大半是因为而起,即便我如何待你好,你却依旧避我如洪水猛兽。”
“阿月,你扪心自问,你可有一时在乎过我?”
鼻尖发酸,闻月深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有很多话想解释,可是话到唇边,却根本无法开出口来。
最后最后,她唯独的能说的,只是一句——
“谢翊,抱歉。”
第78章 离去
两日后的朝堂, 闻月以行动实践了她当夜所言。
作为命相女的国师闻月, 禀告晔帝, 她夜观星象, 发觉东南之地星宿黯淡, 恐是江南将有饥荒之召。江南之地,自来为南施国粮仓, 若江南出了状况,岂不是整个南施国都要出错?晔帝顿时大惊, 急忙询问闻月解决此事之法。
闻月见势, 告知晔帝, 若由她坐镇江南,三年之内, 定无任何隐患。
晔帝因中原蝗灾一事,早已笃信闻月。
她甫一开口, 晔帝便命令下去, 七日之后,由禁军护送国师至江南坐镇三年,以保国之粮仓安平。
早朝结束,众臣作鸟兽散。
这两日, 为了撇清与谢翊关联, 无论是朝堂亦或是私下,闻月故意躲谢翊远远的。连国师府上下,闻月也都下了死令,待她进府之后, 绝不容得任何人进来。
连续两夜,闻月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而今上京城中,关于谢翊心仪于她的传闻甚嚣尘上。如若谢翊谋反,她此刻定然逃脱不了干系。
若想与谢翊撇清干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销声匿迹,让众人渐渐将她遗忘。
倘有一日谢翊谋反失败,时间叫人忘却前尘,晔帝找上她的可能也是极低的。
因此,她连夜想出了坐镇江南,远离上京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