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老儿被问得一窒,半晌无言。
过得许久,他才慢慢说道:“如果一把剑杀了人,那该抵命的到底是这把剑,还是用剑杀人的人?我家少爷充其量不过是某人手里的屠刀罢了。”
江玄眸光冷厉,寒声逼问道:“是谁手中的屠刀?”
耿老儿面露惧意,显然纠结该不该说。他挣扎了许久,忽然抬手摸到腰间那个已经破得豁了线的储物灵囊。
像他这样的下仆,本来是没有资格佩戴任何法器的。
但他家少爷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仆人,在少爷心中,他就是相依为命的长辈。
少爷进入福安堂后,领到第一笔月俸灵珠,就偷偷买了个储物灵囊给他。
少爷那时说:“耿叔,你年纪大了,总是丢三落四的,有了这储物灵囊,就可以把东西都装在里头。要是丢了,只要念念法咒,就能把储物灵囊找回来了。”
后来少爷还送过他许多东西,什么名贵的山水字画,金银珠宝他都见过了,唯有这只储物灵囊一直戴在身上,哪怕后来被赶出淮阳,他都没有丢掉。
可是他家少爷不知道啊。
如果当年不是他偷了夫人的私房银子,少爷可能就不会变成一个孤儿。
他总是吹嘘自己为少爷做了许多,实际上呢?
如果他当年没有背着少爷渡河去淮阳,少爷是不是就能安度晚年,长命百岁了?
哪怕没有泼天富贵,至少也可以过上安详宁静的生活吧。
耿老儿想到这里,心一横,豁出去道:“我如果敢把真相告诉风雅公子,风雅公子是否又有胆量敢听呢?”
江玄冷笑道:“我有什么不敢。”
耿老儿道:“好!风雅公子不愧是我淮阴好儿郎,有气魄,有胆量!”
耿老儿说到这里,忽然跪直了身子,三角眼中绽出两道精光,掷地有声道:“当年下令命我家少爷屠村的人就是当今西门家家主,你的师父——西门闻弦!”
江玄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低头看了看手指,问道:“证据呢?”
耿老儿听到这三个字,气势又陡然弱了下去:“……我没、没有证据。”
江玄“哈”了一声,夸张地大笑起来,笑够了才嘲讽地反问道:“没有证据,你就敢在我面前指认我师父是凶手,你难道不怕我杀了你灭口?”
耿老儿道:“我不怕,我耿老儿反正贱命一条,本来也没有多少年好活了!”
“我不怕,是因为我相信风雅公子,你身上流的是我们淮阴儿郎的血!”
江玄轻轻鼓掌,皮笑面不笑道:“好。那你倒是说说,家主为什么要下令让西门闻雁屠杀一个偏远小村,这对他有什么好处?又或者他到底想遮掩什么?”
耿老儿怔住了,许久,摇头道:“我不知道。”
江玄本来也没想从他这里挖出更多信息,问到这里,已经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