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上元舞 鲁序涵 1639 字 2024-03-15

皇穆回首看了看舆图,将这些年与竟宁的大小战事略作回忆,胜多败少是确实,嵊州九城始终收不回来也是事实,但嵊州九城与蒋策关系不大。她拿起那枚铜印,又看看军笺,“殿下,此二者,有一物便可证明她确实与蒋策见过面,既有了印章,为什么还要拿军笺?”她掌中燃起一团火,“军笺,火燃不起,水浸不湿,寻常法术皆不可使其损伤,且每张除了年、月外还标有编号,少了一张,蒋策如何会不知,便是蒋策不知,白虎殿中府也会追究。曲晰入府之日,他既丢了印章又少了张军笺,蒋策居然就毫无知觉?”

“你对曲晰之话存疑?”

皇穆摇摇头,“倒也不是,只不过以臣对蒋策的了解,”她拿起书案上的橘子,一瓣一瓣慢慢吃了,“恕臣直言,此事有可能发生在玄武,五殿主帅中,唯湛可季有可能丢私印而不察,失军笺而不觉,除此之外,再无人如此疏忽。”她又翻了翻近几年的军战记录,“殿下,”她看向元羡,“殿下带着曲晰出塔之时,蒋策已经赶到了是吧?”

元羡想了想,点点头,“是。”

“殿下出乾塔后将曲晰交给了谁?”

“秦子钊……以及茂行。”

“殿下,若臣是蒋策,趁乱将曲晰杀了便是。”她喃喃着又摇头:“不对,陆深与左颜皆在,东宫禁卫皆在,不好下手。殿下,此事需请天君定夺。且,”她笑起来,“鹊族神姬既然已如此指认,那么殿下与臣,不妨做出相信的样子。”她在书案前坐了,手书两张军笺,盖了印信,敲了下桌上的罄,江添应声入内,皇穆吩咐:“传左颜、符彻来鹿鸣堂。”

两人不多时即到,皇穆已换了常服,她将皇极令交于左颜,“你携此令牌,点四百麒麟卫将天门锁了,许进不许出。”又将军笺递给符彻,“至披香台,告知谢卫,将周兆提至麒麟殿。”她看向两人:“要静,要快。”

宫使将放着铜印及军笺的漆盘呈上,向天君躬身道:“陛下,此印经靖晏司勘验,正是蒋策的帅签印,此印自蒋策任白虎殿主帅之时便作为他的帅签印,去岁十月突然更换。军笺也是真的,并非仿造。”

天君点点头,示意宫人将漆盘放下,待那宫人离去后,将铜印及军笺看了,喃喃道:“蒋策……”他看向皇穆:“你如何看?”他见皇穆欲起身作答,摆摆手,“你坐下说。”

“陛下,去岁岁末至今,就臣所见,据臣所知,蒋策远不如白虎殿可疑。年初塔图事,太子殿下曾与臣说,事情解决的过于顺利,且隐隐指向蒋策。北绥的据点距离他的府邸只有一街之隔,被复绘的塔图亦是白虎殿的。麒麟白虎联合巡防时乾塔倒塌,曲晰指认蒋策。天庭共有五殿,这些事却偏偏都与白虎相关。若蒋策实为竟宁或者北绥的暗桩,他身为一殿主帅,大可将事情委托,构陷给别殿。曲晰入镇魔塔时,正是白虎巡防之时,若是蒋策在之后将曲晰杀了,事情倒有些通顺,可曲晰一路披荆斩棘,如今甚至要成为鹊族神姬,蒋策不该被反制到如此地步。太子殿下与臣皆以为,蒋策不该如此错看曲晰。况且,那铜印若是他的帅签之印,更不该被曲晰轻易得手。”

被皇穆不断提到的“太子殿下”,其本尊,正在坐在皇穆身旁,不时有点鬼祟地窥看一眼天君。皇穆这段话中,每一个“太子殿下”,每一个“曲晰”都让他心内微微一惊,他尽力坦然,尽力自然,可依旧如芒在背,曲晰是他旧日宫人一事,天君未曾问过他,他也没有就此事请罪。皇穆说天君夸赞他如何如何等语,他实际上一句不信,但筵讲之日的晨昏定省,天君每每面色和悦,留他在宫里用膳,席间所说所谈,皆与此事无关。每次都会问起皇穆,身体如何,饮食如何,是否劳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