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秋夜宴 Doings 1580 字 2024-03-15

男人扬起脸,迎着白色纱帘带起的风,叫舒意头一回看清他的长相。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戴着金丝边的眼镜,鼻梁高挺,看着斯文优雅,可藏在眼镜后面那双漆黑的眼眸,却含着一抹深远的况味。

这种深远,不像是外在的气质,也不像是内在的诗华,更像一种时间上的广度与深度。

她的母亲舒杨是个画家,过去常带她一起去拜访上了年岁的老艺术家们。你对着他们被皱纹与阅历包裹的双眼时,会情不自禁想到此刻的场景。

这个男人同样注视着你,他很年轻,却很广袤。

舒意不喜欢看着一个人的眼睛太久,这是她的习惯。她想起先前的事,再次道谢:“在车站谢谢你帮我。”

“不必客气。”他说完就要走,忽然侧首,“为什么不能称呼小姐为小姐?”

“嗯?”

“小姐,很不礼貌吗?”

舒意想了一会儿:“或许,你可以称呼年轻女孩们为小姐姐,我想她们应该会更乐于接受。”

男人露出恍然的表情:“之前在市场上偶尔听到商贩对年轻的女孩这么说话,我还以为是某种暗语。小姐姐?听着有些轻佻,看来七禅只适合讨阿姨们的欢心了。”

他掖手冲她行了一个非常古老的礼节,起身之时忽然视线一定,落在她的裙摆上。

舒意下意识把裙摆往下拉,面露怒容。

这是她一直以来提防色狼的招数,如果对方能意识到自己的冒犯,调开目光,她会直接离开。可是如果对方仍津津有味地描摹一个女孩裙底的风光,她会用学到的防狼术,狠狠地招待对方。

她想不通,这个看着进退有度的人,怎么突然无礼起来?

祝秋宴并没有被她的架势威胁到,微微一笑,靠近过去,鼻尖轻动。就在舒意抬手朝他挥来时,他往后一闪靠在车壁上,将衬衣口袋里的鸡蛋花(缅栀子)拎了出来,在空中随意挥舞两下。

“你看,刚刚还神气活现,现在已快要枯萎了。”

舒意拧眉,还没搞明白男人奇怪的举动,就见他将缅栀子放在车窗外用来晾衣服的铁丝上,三两下打了个结固定。

外白内黄的花冠沐浴着阳光,吹着暖风,倒下的淡红色花梗竟然再次竖立了起来。

舒意忍不住靠近过去,被祝秋宴一挡,手刚好擦过他的袖扣。牡丹花瓣似乎有倒刺,让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祝秋宴说:“小姐还是别靠近它吧。”

“为什么?”

祝秋宴意味深长地扫过女孩鹅黄的裙摆,压下声音道:“它怕血光。”

舒意一脸莫名,回到车厢把杯盖拧开,放在桌板上。蒋晚和冯今还没回来,也不知要腻歪到什么时候,她觉得胸口有点闷堵,隐隐泛起恶心,就在下铺躺了一会儿,忽然小腹抽痛,一阵滚烫的热流往下冲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