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卓义早知自己这个外孙阴晴不定。前些时日还愿意和他坐在一起雕玉,如今却连见他都不乐意。不过他并不怪他,这段覆满痛苦仇恨的亲情本就没那么轻易修复,穆卓义深深看了一眼王座之上暴躁的男子,叹息着转身离开。

如今,这方天地便真正只剩他一人了。

百里貅闭上眼。

萦绕心头的杀意和暴躁始终无法平息。

以往他并不会被识海这股仇恨控制这么久,在几百年和它的斗争中,他始终都是处于上风的。他杀人,是因为他想杀,而不是被它控制着去杀。可这次受伤醒来,他似乎无法掌控这股仇恨了。他会被它吞噬,泯灭理智,直至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而百里貅竟在此刻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如果这世间万物都碍他眼,那便让这世间万物都给他陪葬好了。

……

傅杳杳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破星宗的屋中。

意识清醒的那一刻,她又感受了一次千万根针穿梭大脑的剧痛。神魂仿佛被撕碎了一般,她痛得说不出话来,紧紧抱着脑袋去撞床头。

正在屋外煎药的姜疏听到动静,匆匆跑进屋来,看见少女额头已经撞出血,惊呼一声冲过去抱住她:“你怎么啦?!”

傅杳杳疼得全身颤抖,眼泪止不住流:“头好痛……”

鲜血顺着她额头流了满脸,姜疏把手掌覆在她头顶缓缓输送灵力,很快傅杳杳又昏睡过去。

姜疏把她放回床上,师妹从门外跑进来:“师姐,她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