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轻为人心气颇高,当然不肯,于是掀了桌子散了社。
储藏室里这一柜子红酒,就是在散社宴上,盖逢源极力向程近书推荐的。
程近书一向耳根子软,花了一大笔钱从对方父亲的西班牙老家订购了两箱白葡萄酒。
结果费劲千辛万苦运过来的两大箱子,一打开,里面全是红的。
盖逢源为了安慰他,敲锣打鼓系着大红花送了一个银光闪闪镶玻璃面的高级酒柜到程公馆,两人的友谊才正式建立起来。
有一次,他们几个在小溪边围坐一圈,喝着“白”葡萄酒聊天。
盖逢源说起他父亲老家的游击战术,又不知怎么跳跃到他母亲的祖国有一位卡尔·马克思先生,还有一位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先生,问另外几个知不知道。
程近书记得,那时谢云轻似乎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接话,奚玉成却爽朗一笑,抚掌说:“当然知道!全世界都见证了苏联革命的成功!”
吓得在一旁浇花的徐用冲过来捂住他的嘴,挤眉弄眼地说:“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你们既然要谈主义,就去苏区谈,别在北平,成天净给我们近书找麻烦!”
后来奚玉成和谢云轻常常去西直门城根下徐用开的假发店打秋风,徐用嫌弃,他们就做出“主义”的口型,徐用就会拿起菜刀追着他们杀出二里地。
追着追着,就到了东太平里程公馆的小餐厅。
酒还剩好多瓶,一起喝酒的人不知何时能回家。
刚开始,戚成欢要睡在这间房的时候,程近书还猜她也许是个酒疯子。
哪知道她滴酒不沾,沾杯就倒。
那时程近书想从喝醉的戚成欢口里套话,却被她搂得紧紧的,哭了半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