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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后一线,他猛地从水中坐起。男孩的人手捂着脸,水流哗啦从发丝落下,似乎有隐约的泣音,又像是错觉。

阮逸庭这个人已经死了,以后…他只是清岭。

靠着盆沿,他打量着这具身体,苍白瘦弱,遍布伤痕。——他醒来的时候,这具身体的养母正在折磨他,他当时神智有些恍惚,生生挨了好几针。

废了多番心力,他才进入沧妄宗。

直到现在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夺舍了。

他分明记得自己自爆于九方山前,当身死魂消,元神陨灭。再睁开眼,却仍活着,即使是以另一个身份。

到底是他命不该绝,还是另有阴谋?

可什么样的人能于自爆中完好地保下他的元神?

不管如何,此时此刻,他还活着。

清岭起身穿上沧妄宗的弟子服。

指尖轻抚绣在衣襟内侧的博古纹,他眼底闪过一丝怀念,穿上霁蓝色的内衬,系上莹白的玉牌,最后套上月白的纱衣。

动作间,玉牌上豆青色的穗子微微摇晃,伴与林间落下的微光摇曳,青岭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他现在又是沧妄宗的弟子了。

“师父,我洗好了。”他将青玉佩放至嘴边,缓慢道。

“好的,我马上过来。”那个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青明放下玉佩,打量着改装后的书房,靠窗的位置放着桌案,摆放着崭新的笔墨纸砚,窗户对面则是一张小床,堪够一个成年男子躺下,对于年纪尚小的青岭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