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偃光心思沉重地将奏疏念完,放在了江叡身前的桌子上,端袖告退,又道:“陛下保重龙体,勿要因为国事而烦忧。”
江叡仰卧在藤椅上未动,甚至连眼都没睁开,轻轻应了一声。
陆偃光觉得自己多虑了,如今的江叡沉静的宛如一潭死水,早就没有了烦,没有了忧,甚至也不会怒,不会喜,所有的生杀决断不过是例行公事,牵动不起他任何的情绪了。
庭院落花窸窣,一切都是安稳静好的模样,除了这具身体日渐衰弱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值得伤慨的事了。江叡闭着眼睛想,人,真的能伤心而死吗?
面颊一阵温热,有一双手轻柔地抚过,江叡睁开眼,露出寐后的一点迷茫,无辜又有些脆弱地看过去,轻轻唤了一声:“母亲。”
裴太后绕到他跟前,满面疼惜:“我听说你病了却不肯看太医。”
江叡牵动唇角笑了笑:“儿子没病,不过是些捕风捉影之词。”
裴太后不与他争辩,道:“我带了太医过来,让他给你把把脉。”
江叡并不推拒,只一笑置之,将手上臂袖撸起,露出一截雪白清腻的腕子,太医颤巍巍将手指搭上去,好半天,才问道:“陛下近来可是会胸口刺痛?”
“没有。”他轻描淡写,眉宇却蹙了蹙,仿佛有一股不适正侵扰着他。
太医叹了口气:“陛下这是心悸之症,犯时必会心痛欲裂,难以忍受。您若是不适,该叫太医,不要自己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