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思远挡在郎中面前,望着地上的月光,缄默不语。
初七看出些端倪,围在他身边,道:“大公子,您不能犯糊涂,三公子是为了你才在靖州耽搁的,若不是在这里,兴许就不会有次一难,你不能……”
余思远攥紧了拳头,回身看向屋内,帘纱轻摇,模糊着朦胧的人影。那是他最好的兄弟,性情相投,倾心相交,比亲兄弟都投契。
可什么时候这兄弟成了他的心魔,是难以去除的沉痼,看到他,就觉得迟早有一天他会夺走所有他最珍爱最宝贵的东西。
郎中焦急难耐,狠跺了跺脚:“你们怎么回事,要是不让我看,那我就走了。”说罢,作势转身要走。
余思远抬手拦住,拽着他胳膊往回拖,边拖边道:“你一定要把他治好,一定要治好。”
弦合听见脚步声,忙从床榻上爬起来,让开床榻边的位置给郎中。
她烟粉色的绡纱软缎上沾满了血渍,发髻凌乱,妆容狼狈,见郎中给江叡搭脉,而床榻上的人早已迷迷蒙蒙地睡过去,失去了神思。
弦合将头靠在余思远肩上,抽噎道:“哥哥,他会没事的,是不是?”
余思远默不作声,抬手搂住妹妹,眼神定定地锁住床榻上的江叡,道:“他会没事的,一定会。”
江叡只觉自己睡了好长的一觉,记忆中许久没睡得这么安稳了,寐中也不见任何鬼魅入梦,只有一片宁静舒远的长河,让人心安。
醒来时正是天光大好的尘光,细碎的阳光透过窗棂投洒进来,正落到被衾的缎面上,将团花绣锦映得更加亮丽华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