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余思远的神情一滞,眼中划过复杂暗沉,下意识握了握臂袖,那张药方搁在里面,轻飘飘的毫无重量。
顾长安得到命令揖礼告退,临走时又向那大头兵看了一眼,满是狐疑。
帐中安静下来,弦合挪了挪这压在头上的盔甲,觉得沉如沸鼎,把头都快压扁了。她将银盔摘下,厚重浓密的长发铺散于身后,落在刚硬沁凉的铠甲上,显得极不和谐。
在江叡绵长却又透着阴凉的视线里,她瑟缩着往前走了一步。
“那个……临羡,是我不……”
江叡倏然起身,将她拥入怀中,阻了后面的话。
他将她勒得甚紧,紧到两人都开始发抖。
余思远看着眼前场景,神情一黯,默默地退了出去。
“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谁许你擅离陵州?”他想要厉声训她,可那抹严厉还没聚起来,就已化作充满担忧牵念的温柔。
弦合觅到了他的温柔,便不再那么害怕,缩在他怀里,软绵绵道:“我知道错了,我也受了惩罚了,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江叡将她从怀里捞出来,望着那消瘦的面容,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江叡让人搬了张漆黑的叶藻井纹木质屏风进来,四叠徐徐展开,将后面遮挡得严严实实。弦合将外面那层刚硬的盔甲脱了下来,只穿肥大的深衣,披着头发从屏风后面探出个脑袋来,看着江叡在奏报上奋笔疾书,无暇顾及她,便又将脑袋缩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