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锦衣卫庆州所千户葛永寿。”
洪泰帝面色一变。
东方青玄慢吞吞地起身,又走向第二具尸体。
“陛下,锦衣卫永平所千户蓝弘扬。”
洪泰帝半眯起的眸子,锐利了几分。东方青玄没有看他,一身红袍的影子,在灯光下如同最为艳丽的一只鬼魅,又轻轻地飘向第三具尸体。
“陛下,锦衣卫庆州所百户甘宜春。”
指一个,念一个,念完一个,又指一个。等东方青玄把一个个的尸体指认完了,方才回过头来,慢悠悠地跪在地下,一张白皙俊美的面孔上略显苍白,语气里带着几分沉痛的情绪,“哈萨尔是一个精明的敌手,在陶经武通敌叛国之前,他们已然布好了局,杀害了锦衣卫在庆州府、永平府的人。微臣身处京师,一直以为前方风平浪静,却不知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微臣得到消息,看到他们的尸体,悲痛之余,深感渎职不查,罪不可恕,请求陛下责罚。”
洪泰帝淡淡看他一眼,挥手让那些人把尸体抬了下去,这才轻轻拿起案桌上的一只茶盏,喝了一口,微微一笑,“青玄,这些年来,朕待你如何?待你东方家如何?”
“陛下待青玄亲如己出,待东方家更是恩重如山。”
“你心里有数就好。”洪泰帝抬了抬眼皮,“青玄,你身上虽然流着一半漠北人的血,可朕却并未怀疑过你,一直委以重任。这几年,你执掌锦衣卫为朕做了不少事,朕记着你的功劳,但你也千万不要辜负了朕对你的期望。”
“臣谢主隆恩。”
殿下冷风吹得火烛摇曳。
两个人静默了片刻,洪泰帝重重叹了一声。
“你在京师,朕也在京师。你成了聋子,朕也就成了瞎子。这件事你有疏忽大意,朕也有责任,就不追究了,往后要是再出这样的差池,朕可就饶不得你了。”
东方青玄眼皮微抬,“谢陛下。”
洪泰帝“嗯”一声,看他一眼,慢悠悠地又问,“如今与北狄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依你看,朕派谁领兵北伐比较好?”
东方青玄默了一下,语气轻缓地道,“定安侯有勇有谋,曾几次深入漠北与北狄交手,擅长打北狄骑兵,如今他又领金卫军事务。臣以为,定安侯领兵北伐最合适不过。”
洪泰帝点了点头,轻轻吹了一下茶面的水,“陈大牛很不错,朕一直看好他。可是,单单只有他还不够,朕不想耗下去了。这些年,大晏与北狄打来打去,打得民心不安,国库难以充盈,把朕的年岁也打老了。这一次,朕要彻底拔去北狄在北边的滋扰。一战结束,打残他们,至少要保三十年和平。”
东方青玄凤眸一眯,“陛下的意思是?”
洪泰帝看着他,微微挑眉道,“打北狄,还得老十九啊。朕准备让老十九与陈大牛分兵合击,杀北狄蛮子一个片甲不留,让他们龟缩回老巢去,马蹄再不敢南下。”
东方青玄微微一愣,“可是……晋王殿下就要大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