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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捷在手机里说,不好意思,你在忙着吧?

张英明说没没没,就……在宿舍里混玩。

王捷说,你方便吗?我在你们学校门口。能出来一下吗?

张英明月夜狂奔。

就像一个从未面圣的怨妃,忽然蒙主宠召;又像一个苦苦朝圣的圣徒,蓦然聆听神音。冰冷万年的火山喷出一口岩浆,暗夜茫茫的大海亮起一座灯塔。张英明把什么都忘了,他的生命里就只剩下了奔跑。好像一生都不会再跑这样一段路,又好像一生都不能把这段路跑完。

当然他终于还是跑完了。然后一眼看见了王捷。

王捷静静地坐在摩托车上,俊美得像一尊雕像。看见张英明的时候,他笑了一下。

张英明差点掉下泪来。

他无法控制住自己,就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男孩,在外头强充好汉,一回家就号啕大哭,妈妈越是安慰,越是哭得大声,越是觉得千般委屈,万般哀怨。他望着近在眼前的王捷,感觉好像分开了一个世纪。苦苦压抑的情意就在这一眼破闸而出,一泻千里,再也不肯回头。那一瞬间,张英明知道了,他知道自己喝了鹤顶红中了情花毒,无药可解,无医可救。哪怕胡青牛复活平一指再生,唯一能救他的人也只有眼前这一个而已。偏偏,他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张英明就在这须臾之间,转过千般念头,满腹心酸,悲喜交加地走上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