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独孤行独坐瓦顶,手中酒葫芦里的泥龙酒所剩无几,他一口饮下,目光静静地凝视着天边那轮高悬的明月。
风掠过瓦顶,雨早已停歇,瓦片却仍带着冬雨留下的湿意,透出一丝刺骨的寒。时间不知不觉间就慢慢步入了冬季。
“时间过得真快啊!”独孤行有些感慨,他和陈老头一路逃亡,遭遇各种磨难,可到头来,最终还是落得不欢而散的结果。
尽管独孤行并未多言,但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抱怨他的师父太冷漠无情。
“当初师父和我好好谈谈,或许就不会闹那么僵了。”独孤行喝了口酒,有些郁郁不乐,“当初我若不救朱玲姐,会不会……”他又往口中灌酒,“我在想些什么?”他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举起葫芦猛灌,却发现酒已见底。他一怔,忽地想起陈老头那只古怪的酒葫芦,无论怎么喝,总有酒淌出。
独孤行苦笑一笑,拍了拍空荡荡的葫芦,准备轻身一跃,从瓦顶跳下,打算回屋寻些酒填满这干瘪的家伙。可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扫向远处街巷,只见火光摇曳,数十名隋兵手持火把,步伐匆匆,似在追索什么人。
独孤行心头一紧,眯眼远眺,隋兵的喝骂声随风隐约传来。他暗自嘀咕:“不对劲,莫不是凌山城那边齐兵败了?这也太快了,连一天都没撑住。”
此时屋内李咏梅与李小悠一家睡得正熟,应不会察觉他离去。独孤行略微沉吟于是,便下定了决心,打算去探个究竟。
他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向街角,借着夜色掩护,在瓦顶间不断跳跃。
还未近前,便听隋兵中有人低吼:“那家伙定逃不远,仔细搜,别让他溜了!”另一人接话:“听说是个耍枪的独臂家伙,手脚利索得很,怕是早跑出城了。”
独孤行闻言,心中微动,耍枪之人?他脑海中闪过一道模糊身影,却又抓不住头绪。凌山城战事刚起,若真有出逃之人,怕是与齐兵溃败脱不开干系。他隐在暗处,屏息凝神,打算再听些端倪。
夜风愈寒,火把的光亮在巷中跳跃,隋兵的脚步声渐近。独孤行贴墙而立,借着一堵残墙遮身,手已不自觉按上腰间魁木剑。
“搜!”一声令下,隋兵四散开来,火光照亮巷口,隐约可见几人持矛逼近。独孤行暗骂一声,运气不佳,竟撞上这群家伙搜查。他身形未动,耳边却忽传来一阵细微响动——似是瓦片轻震,又似有人踏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