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炸弹落在车顶上,骤然掀翻在地,铁皮烧卷,被爆炸冲得四分五裂,滚滚火焰像蘑菇云向他袭来!

在歇斯底里的尖锐鸣声中,许随紧闭双眼,震在靠椅险些晕过去!

烈焰和爆炸没有轰碎他的头颅,就连绵密的铁皮和石子都没有,一片风平浪静。

许随惊愕地睁开眼睛。

沈烨不知道什么时候撑在了他的身上,脸色苍白如纸,宽厚的脊背烧灼溃烂,双臂却像飞鸟一样张开,把他护在羽翼下。

浓浓的血腥味蔓延在鼻腔。

许随瞳孔一缩,脸色骤然惨白,他抱住沈烨的胳膊,尖声喊:“沈烨!”

“……没事。”沈烨张开眼睛缝,声音有点弱,“被炸一下而已。”

被炸一下!

车都被炸翻了,换成正常人类的身体,现在都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许随呼吸都停了,心脏跳到嗓子眼疯狂尖叫。

“……放心,没伤到骨头,三秒愈合你信不信?”

沈烨动了动四肢,又笑了起来,没心没肺的让许随想掐死他!

许随探手摸向他的伤口,想去摸他可能断裂的脊椎骨,结果摸到一手光滑的皮肤。

愈合了?!

许随抬头,看着面不改色的沈烨。

“说了死不了,就是有点想睡觉。”

伤口强制性愈合,让沈烨有点犯困,半阖着眼睛,脸色愈发苍白。

“……走,我带你出去。”

沈烨一手捏紧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向上抬,硬生生将残破的一辆防弹车抬了起来!

许随心脏都快停了,尖叫狂跳戛然而止,像死了一般安静。

许随神智恍惚地向上看。

黎明初朝,高大挺拔的身影顶起灾祸,仿佛周身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沈烨掀开防弹车,对他笑得眉眼弯弯,红唇启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犬齿。

许随停下的心脏又开始狂跳尖叫。

沈烨自顾自说,起身离开。

“我去解决后面,你在这儿等我。”

血腥味和硝烟气让人作呕,浓郁到刺烈呛鼻。

许随闭目缩在废弃防弹车后面,感受到子弹击打在车身的倏声,和越来越多的惨叫。

他不知道等了多久,灼热的太阳倾射战场,眼前空间似乎都在扭曲,日上高头,许随的脊背都被烧得热辣。

惨叫声渐歇,静谧无声。

耳边风声猎猎,拂面而来的风烫得脸皮紧巴,许随探出脑袋,查看情况。

眼前广阔无垠的土地,尸体横在地上七扭八歪,鲜血浸湿了土壤,又被晒干,成了红褐的色泽。

敌人尽死,那人却凭空消失。

“沈烨?”许随沾满血迹的手向外摸索,忍着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

他脚踝扭伤了,疼痛钻心,许随不管不顾地往外走,险些被尸体绊倒,可脚步越来越快。

“沈烨!”他环视四周,语气急切,“出来,别开这种玩笑!”

无人应声,死气沉沉的尸堆如同小山,埋藏了大多数人的尸体,似乎那个又作又闹的家伙也躺在里面。

许随骤然心慌起来。

他不敢去翻尸堆里的尸体,只是咬紧牙关,对身边疯长的半人高草丛喊:

“我让你出来!不能演这种戏,你把我当什么了?!”

狂风一吹,半人高的草簌簌倒地,服帖地倒在地上。

草里没人……

许随滞在原地,眼神凝固盯着草堆,许久之后,他发了疯似的转身冲向尸堆。

许随的手臂又长又细,一层皮贴在骨骼上,像两条可怜竖直的筷子。

他用自己长而细的手臂去捞那些结实肥胖的尸体,拼尽全力,把他们一具具推开。

“你别死……”他喃喃自语,恐惧又无言,碎碎地重复这句话。

尸体一具堆着一具,像无情的绞肉机,许随触手就能摸到他们冰冷的体温,黏稠恶心的鲜血。

许随推开这些山堆尸肉,心惊胆战地去看每一张脸。

都不是沈烨。

翻到一张,许随就松一口气,再翻下一张,他的心就又要狠狠揪起,痛到痉挛,呼吸凌乱破碎。

眼泪不知不觉间流满了脸,可表情冷静到诡异,许随突然停下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