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山感到惊奇,他是知道这六个女儿是有多怕他们的。
难得,还会主动出来找他。
于是停在原地等人跑过来,随口问:“家里是有什么事?”
三花停下来喘着粗气,一边用手指老宅的方向,一边仰头上气不接下气的冲着李大山道:“爹,你快回去,奶去屋里找娘了,她们在家里吵架呢!”
李大山眉毛一竖,快速跑回家,途中还差点把跑出来的二花撞飞在路边。
到家的时候,里边的婆媳俩还在争吵,听着动静,应该是他娘占了上风。
李大山把萝卜和木桶皆扔在院子一边,风风火火跑进去,还没走进门就道:“娘,你有什么话冲我来,翠荷还在坐月子,你别去闹她!”
进到屋子,连忙去看妻子的情况,“翠荷,怎么样?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柳翠荷心里颇为感动,但李大山看她眉头紧蹙,一副疼痛难耐的样子,吓得又抓着她的手询问了一遍,听到没什么事才放松了些。
李母看到如今这个会发疯的儿子回来,稍微心虚了一点,但接着就更加理直气壮的生出怒气。
白白吃他们家的米,谁来都不行!尤其是这一家。
他们家可没那么阔绰到养的起他们那么大一家子!
之前还一个人缩在屋檐下一声不吭坐着的李父听到里面的动静,生怕儿子会对自己的老妻不利,“腾”的坐起身,也朝里屋走去。
李父进去的动静让李大山注意到大敞开的木门,气得青筋暴起,转身交代了柳翠荷一句,然后两只手一边拽一个,把两个人都拽了出去。
还不忘反手把门拉上、关紧实。
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空气也变得越发的湿冷,原本十分怕冷的李父和李母却仿佛分毫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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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不留一点体面的拽出来,两人脸色是黑了又黑,心中的怒火烧得胸口后背灼热发烫。
李父再也维持不了身为父亲的尊严和脸面,气急败坏的指着李大山吼道:“你们硬是要搬过来我们奈何不了,同意让你们住进来了。但早上那会儿你是怎么说的?嘴上说着让我们享福,今后什么都不用操心,粮食不用操心、钱票不用担心。然后呢?看看看看,不说钱票,现在你们吃着的饭,舀的哪里的米?还不是舀的我们米缸里面的米!”
“这段时间老大老二老三老四他们家谁家没给你们送粮食?你们住进来要是把你们的口粮也带来,那也就算了,但你们搬过来的那些东西,有哪一包里面是装有粮食的?”
“有你们这样算计父母的吗?”
“放着你们的粮不吃,跑来吃父母老人的!耗子都比我们两个老骨头命好是不是?!”
“还享福?亏你有脸说出口!”
粮食,对于他们农民,尤其是经历过饥荒年代的李父他们来说,那是天大重要的事。饥荒年代更是比命要值钱。
“享福?”李母在旁边冷嗤一声,“我看他们是巴不得让我们早点死!”
“我管什么李家的脸面!李大山,带着你的媳妇孩子,给我滚出这个房子,把今天吃掉的粮食也给还回来!”
他们也不是不至于两碗米都舍不得,也不是成心想把事做得没留一丝情面,但这段时间一直都受到李大山的压制,本来就够憋气的了,今天又来这么两出,泥人都有三分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