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袭第十师团?”张至宗几乎是皱着眉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惊愕,“你们师长不是……还在豫东搞全城婚宴吗?”
李成斌轻轻一笑,并未多说。
张自忠却仍是摇头半晌,喃喃道:“难不成……”
把时间重新拉回到五日前,
豫东,郑城。
一则大消息如同扔进池子里的石子,瞬间激起千层浪。
短短一日之内,全城都知道了:同盟政府豫东绥靖公署长官、同盟陆军模范第一师师长包国维要结婚了,
而且不是低调办,而是要在郑城、商都两地连办流水席,凡来者皆可入席,无论贫富。
…………
消息传得飞快。
到了当天下午,这事就成了街头巷尾、茶馆肉摊、甚至是祠堂香火桌上的热议焦点。
“诶,你们都听说没哩——包师长要结婚咧!”
李大娘拎着菜篮子,一边扒拉着菜,一边跟身边几个赶早市的妇人说道。
“啊?啥?我听错咧吧?眼下都啥时候啦,还结婚?”
“真的呀!昨天俺侄儿从后街兵营那头回来,说都贴告示咧,说郑城、商都两地,连摆流水席,带碗就能吃!”
“咦!”菜摊边的赵二婶一拍大腿,“这是真的,俺家那小子馋得直流哈喇子,说非要拿他爷那口青花搪瓷盆去!”
众人顿时笑成一团。
可人群里也有人不乐意。
“嘁——这仗打成这样,还办啥喜事!”
旁边一个穿着褪色棉袄的男人冷哼一声,“东边都快打烂咧,鬼子眼看着都往义阳去了,包师长这不是糊涂咧嘛!”
“咱说句良心话,”
卖豆腐的李老头也插了句嘴,“包师长这两年,不是没干活儿,模范师打得行,治得也行,可这会儿风声正紧,他这么一弄,不给人话把儿咧?”
“咦李哥,这你就偏咧。”
胡婶子嘴一歪,“你说打仗不让人结婚,那咱中原这地儿得绝种不?人家包师长从南都打回来,路上打了多少仗?现在打完咧,守稳咧,他就不能定个亲?”
“再说咧,谁不想热热闹闹吃一口喜面?你不吃,俺们吃!”
“对!我可听说,流水宴谁都能去,咱这儿头一回咧!”
“你家要去不?”
“去哩!俺老头子今早拿搪瓷缸子洗三遍咧,就等明儿上桌!”
“哎,这人哩,就是犯嘴!”李老头脸上红了红,“嘴上嫌,身子骨倒是一早磨好碗筷咧。”
这一句话把整条菜市笑得前仰后合。
西城旧书局外,学生模样的几个青年靠在槐树下,议论声音低了些。
“包师长高调归高调,可人家手上有兵有地,关键是这回不光自己办喜事,还给百姓也办了个热闹。”
“唉,可惜我听说商都那边还有不少地主被分地了,现在战战兢兢的,不知这场婚宴是结亲还是下帖子。”
“你说那老张家?”
“老张家?早被清咧!听说是屯粮不发,公署直接调兵去抄了。”
“那你说现在那些地主咋想?”
“还能咋想?还不得挑礼咧!我听说几个还没被整的老财正琢磨着送金条送棉布,套近乎咧。”
“风头一转啊。”
“也有脑筋快的——直接说要送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