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风裹着腥臭撞在八卦阵残骸上,蝙蝠王背后的骨翅撑破道袍,青铜灯芯爆出刺耳的哭嚎。
萧羽右眼流淌着星屑凝成的血泪,左眼倒映着赵无涯背后北斗烙痕里翻涌的灯油——那分明是上个月师父替他挡下恶鬼咒时渗入伤口的黑血。
";躲开!";林雪的虎口迸裂,却硬是抢过张天腰间的五帝钱掷向半空。
铜钱撞上黑雾炸成青烟,替萧羽争取到半次呼吸的时间。
赵无涯的掌心在萧羽天灵盖烙下北斗阵图,老人背后的星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涸。";记住,灯灭魂归。";他咳出的黑血里浮着青铜锈斑,断成两截的桃木剑突然化作齑粉钻进萧羽的瞳孔。
张天抹着嘴角血沫甩出三张雷符:";装神弄鬼的老东西!";紫色电光撕开蝙蝠王左翼的瞬间,他瞥见萧羽锁骨处的饕餮纹正吞食着赵无涯输送的星力,突然明白什么似的瞳孔骤缩。
";蠢货看左边!";林雪的锁魂链残片钉住蝙蝠王右爪,自己却被反震得撞碎三块墓碑。
碎石堆里亮起她咬破指尖画的替身符,纸人替她承受了穿胸而过的骨刺。
萧羽的阴阳眼此刻疼得像被千根银针搅动,却清晰看见蝙蝠王腹腔深处藏着团跳动的青铜火苗。
当第七颗铜钱在赵无涯眼中碎裂时,他突然抓住老人正在溃散的手腕:";两年前中元节,您给我喝的符水里掺了灯油对不对?";
蝙蝠王的第二击裹挟着万千冤魂撞来时,赵无涯用最后半片指甲划开萧羽的眉心。
星河流转的鲜血浇在饕餮纹上,那凶兽竟发出愉悦的嘶鸣。
萧羽在剧痛中看清师父眼底的铜钱早已锈迹斑斑——和青铜灯芯上的铜绿如出一辙。
";赌命的事...";张天突然闪身挡在两人身前,祭出本命玉牌抵住黑雾,";记得赔我新的护心镜!";玉牌炸裂的强光里,萧羽看见他脖颈浮现出与赵无涯相似的北斗烙痕。
林雪吐着血沫笑骂:";死要面子的混蛋。";她甩出浸透鲜血的束发绸带,缠住蝙蝠王正在再生的骨翅。
绸带上绣着的二十八星宿突然活过来,化作银色锁链没入地底。
萧羽的阴阳眼终于突破临界点,视野里所有人的魂魄都显出真容——赵无涯的魂火里摇曳着青铜灯影,张天的命宫盘踞着饕餮纹的幼体,而蝙蝠王心口那盏灯,灯座分明刻着师父的生辰八字。
";破绽在膻中穴三寸!";他嘶吼着扑向蝙蝠王,锁骨处的饕餮纹突然暴涨成实体。
凶兽虚影咬住青铜灯的瞬间,赵无涯残存的右手结出逆北斗诀,将自身星力尽数灌入萧羽后颈。
蝙蝠王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腹腔内的青铜火苗突然倒卷回赵无涯体内。
老人最后的笑容映在萧羽淌血的瞳孔里,化作漫天星雨落向八卦阵残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