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被初升的太阳撕开道道金边时,萧羽的靴底终于踩上墓外潮湿的苔藓。
小七抖了抖沾满泥浆的尾巴,冲着山脚下此起彼伏的闪光灯发出威胁的低吼。
"灵异周报的无人机。"李瑶把青铜钥匙塞进绣着符咒的锦囊,五颗灵珠隔着布料在她掌心突突跳动,"看来有人比我们先通知了媒体。"
王浩抹了把脸上的血污,突然抬脚踹飞半块墓碑:"他娘的!
老子在下面被血蝙蝠啃的时候,这帮孙子怎么不来拍?"碎石子簌簌滚落山崖,惊起几只寒鸦。
山道两侧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二十八个穿着靛青道袍的年轻人从竹林中鱼贯而出,每人手中提着的琉璃灯笼里都浮着团幽蓝磷火。
为首的少女将灯笼高举过头顶,磷火瞬间凝成"恭迎镇灵使"五个篆字。
"天师府的迎客阵。"白羽的冰棱剑发出清越剑鸣,剑柄霜花蔓延到手腕又倏然消退,"上个月他们家主被噬魂咒反噬,可没见摆这么大阵仗。"
萧羽感觉李瑶的手指突然收紧。
她鬓角的桃木簪还在散发淡淡青芒,那是昨夜嵌进东方阵眼的法器,此刻却与西南方飘来的某种咒力产生共振。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三个披着暗金色斗篷的人影正在山腰处结印,地面涌动的黑影刚触到琉璃灯笼的光圈就滋滋蒸发。
欢呼声浪扑到山顶时,萧羽看清了人群最前方那面玄色旌旗——两柄交叉的青铜剑上方,本该绣着镇灵司徽记的位置,赫然是他在古墓里用血画出的五芒星阵图。
不知是谁用朱砂在阵图中央点了只眼睛,那抹暗红在晨光里像极了阴阳眼未褪尽的血丝。
庆功宴摆在镇灵司百年未启用的青龙殿。
当萧羽推开雕着二十八星宿的沉木门,十二道目光从长桌尽头齐刷刷刺来。
端坐在主位的老者面前摆着碗冷透的茶,浮沫在碗沿凝成个残缺的八卦。
"青木位用桃木簪代替阵旗,倒是省了三千年的雷击木。"穿藏青唐装的中年人转动着翡翠扳指,袖口露出的符纸边角泛着可疑的暗紫色,"就是不知道这临时凑的五行阵,能封住幽冥祭坛多久?"
李瑶的簪子突然发出蜂鸣。
萧羽按住她微微发抖的手背,舌尖还残留着昨夜咬破掌心时的血腥味:"陈司长若是不放心,现在就可以带人去布个万年阵。"
水晶吊灯突然剧烈摇晃,王浩的青铜灯柱不知何时杵在了桌案中央,灯油在紫檀木上烫出焦黑纹路。
白羽的剑鞘"咔嗒"扣住灯柱,霜花顷刻间冻住了四溅的灯油。
"够了。"主位的老者用茶盖轻叩瓷碗,浮沫八卦应声裂成蛛网,"秦老传了话,明日辰时开锁龙井。"
满室死寂中,萧羽摸到锦囊里发烫的青铜钥匙。
昨夜墓门闭合前捡到的这枚钥匙,纹路与秦老家徽完全吻合,而此刻它正与二十米外那口盖着玄武岩的古井产生共鸣。
散场时有人往他大衣口袋塞了张字条。
泛黄的宣纸上画着半片龟甲,正是秦老蛇头杖里藏着的那块,只是旁边多了行朱砂小楷:"锁龙井开,因果自偿。"
萧羽在回廊拐角撞见李瑶时,她正把五颗灵珠按五行方位摆放在井沿。
月光落在她缠绕着绷带的指尖,昨夜被阵眼反噬的伤口还在渗血,血珠坠入井口的瞬间,井底传来铁链拖动的闷响。
"小七不见了。"她没抬头,灵珠在她掌心投下晃动的光斑,"从出墓到现在,它不肯吃任何东西,只是盯着锦囊里的钥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