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板慢走。”张韬勉强挤出一句,声音干涩,脸上的笑容僵硬,尴尬得让人不忍直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床单,显然在极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
周程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扫了李秀梅和张文贵一眼,“二位,积点口德吧,话别说得太难听。”
“哟,你算哪根葱?也配教训我?”李秀梅猛地转过身,双手叉腰,“我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她的声音尖利刺耳,脸上的皱纹因为愤怒而扭曲成一团,显得格外狰狞。
周程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但他只是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开,背影挺拔而决绝。
“闭嘴!都给我闭嘴!”张韬猛地一拍床板,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李秀梅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吓得一缩,但很快,她那刻薄的脸扭曲得更厉害了。
她往前跨了一步,手指几乎戳到张韬的鼻子上:“怎么?做了亏心事,还怕人说?张韬,你个白眼狼,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就是这么报答我们的?”
“你们来干什么?”张韬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李秀梅冷哼一声,伸出手,理直气壮:“干什么?当然是来要赡养费的!这个月,五十块!”
“五十块?!”张韬瞪大了眼睛,声音陡然提高,“你们疯了吧?之前十块还不够,现在要五十块?你们怎么不去抢?!”
“嫌多?”李秀梅眼睛一瞪,“张韬,你现在有钱了,就开始嫌弃我们了?你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张文贵也跟着帮腔,他往前一步,指着张韬的鼻子,痛心疾首:“五十块钱你都不愿意给,张韬,你太让我失望了!我们养你这么大,容易吗?现在你翅膀硬了,就不认爹娘了?你对得起我们吗?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说着,两人竟然抱头痛哭起来,哭声震天动地。
“不孝啊!太不孝了!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劈死这个不孝子吧!”李秀梅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
沈秋雨气得浑身发抖,她的手紧紧抓住张韬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更怕的是,张韬的名声会被这两个人毁掉。
在这个年代,“孝道”二字重如泰山,一旦被扣上“不孝”的帽子,那就再也洗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