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底黑龙?既非五爪金龙,又失朱红正色,简直是离经叛道!”王宇说罢竟冲上前,扯下刚挂上的旗子揉成一团,掏出火折子就要点燃。
“住手!”巡逻的警察闻声赶来,为首的队长李信一把夺过旗子,见边缘已被火星燎焦,脸色骤变。
王宇梗着脖子喊:“不过一块破布,烧了又如何?”周围百姓哗然,有人惊呼“这是违逆圣谕”,也有人悄悄后退。
李信当即掏出镣铐将其锁上,扬声道:“朝廷政令已明,辱旗者从严处置!”
无独有偶,扬州一家中华香烟分店店长金晓东嫌挂旗碍事,夜里将店里的龙旗扔进灶膛。
次日被邻居举报,警察破门时,灶灰里还飘着未烧尽的黄绸碎片。
金晓东瘫在地上哭嚎:“我就是嫌占地方……”却被硬生生拖走。
数日后,《中华日报》头版刊登了判决结果,苏州那位焚烧国旗的秀才王宇因“寻衅辱国”,被判剥夺功名,服徭役三年,扬州的店主金晓东因“故意损毁国旗”,被判监禁三年,家产罚没三成。
判决一出,各地震动,原本抱着“形式而已”心态的百姓,见真有人因焚旗获罪,再不敢怠慢。
武昌茶馆里,有人压低声音骂“朝廷小题大做”,立刻被邻座瞪回去。
“没见苏州那秀才的下场?少说两句吧!”也有老夫子对着歌词叹气:“好好的诗经不学,偏要唱这白话调子,真是世风日下。”却只敢在家里念叨,绝不敢碰旗子一根手指头。
历经大半月,这场围绕国旗国歌的推行总算在磕绊中见了些眉目。
各州府衙署的门楼上,新制龙旗已齐刷刷地飘起来,黄底衬着黑龙,在风里舒展得格外精神。
官营的盐厂、瓷窑门前,工匠们每日上工前都要抬头看一眼旗杆,管事们捧着政令反复叮嘱,连扫地的杂役都知道“碰不得那旗子”。
民间的情形却要复杂些,街巷里的商铺多半还空着门楣,偶有几家绸缎庄、茶叶铺挂起小旗,也是小心翼翼地插在柜台角落,生怕风吹雨打坏了惹来麻烦。
百姓们路过时会多看两眼,私下里却少有人主动张罗——毕竟苏州秀才和扬州店主的案子还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焚旗剥夺功名”“毁旗抄没家产”,即便心里觉得挂旗是正经事,也怕自己挂得不合规矩,反倒招来祸事。
养心殿。
弘历见奏报里说民间百姓因怕不慎损坏旗帜获罪,连正经悬挂都战战兢兢,不由得眉头微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