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舟持着新得的岭南枇杷步入凝香居。
顾寒知接过,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浅笑:“谢谢,远哥哥。”
她指尖灵巧地剥开一颗,晶莹果肉在指尖捻弄,却不送入口中,只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
轻轻一叹,“可惜了。”
“可惜了?”顾云舟捕捉到她未尽之意,眉头微蹙。
顾寒知抬眼,琉璃眸里盛满纯然的天真与困惑:
“是觉着可惜呢。稀罕物再多,人心叵测才最难懂。
昨儿听嬷嬷说话,提到个女子,夫君千好万好,一转头却……”
她指尖一松,剥好的枇杷“啪嗒”轻响落回碟中,嫌厌之情不言而喻。
顾云舟脸色一沉,目光如钩,死死锁住那颗被弃置的枇杷。
心里那根弦“嗡”地绷紧:这小狐狸精的针,专往心肺上扎
——她是在嫌他脏?!
“寒知,”顾云舟声音压低,绷得死紧,像被砂纸打磨过的弦,
“小小年纪,打听这些作甚?”
他目光鹰隼般钉在她低垂的眼睫,不放过一丝变化。
顾寒知抬起眼睫,眸中映着天光,澄澈无辜得能映出人心底的龌龊。
她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远哥哥教训得是。只是…这人心,委实奇怪。
顶好的东西,沾了旁人一点边,就像蒙尘染垢,失了本真,”
她秀眉蹙起,流露出少年人纯粹的不解与嫌腻,小声嘟囔:就像那落了灰的果子,想想就膈应得慌。”
院外芭蕉叶影晃动,屋内冰盆融化的水滴砸在青石板上,一声,一声,敲在绷紧的寂静上。
她拈起绣绷穿针引线,方才那番杀人诛心的话仿佛只是窗外一片落叶的响动。
这极致的天真无邪与暗藏的致命苛求,狠狠碾过顾云舟心口那点被揭穿的焦躁。
鬼精丫头!嫌我…脏?好,好得很!
这独占欲…不正是我想要的猎物爪牙?够锐利!
“世间珍物,本就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