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今晚不收租,要抢天条

安燠数到第七万九千次愿力波动时,油灯芯"啪"地爆了个火星。

她捏着小本本的手顿住。

山神庙外的雷滚得更近了,每声炸响都震得供桌上的茶盏嗡嗡共鸣——可护灵碑方向的光响,却在刚才那声惊雷后彻底哑了。

"不对。"她翻开《信义工账》最新页,墨迹未干的数字还泛着潮气,"前半夜每柱香涨三百,现在......"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正"字,最后那个"正"字少了一横,"停在七万九千整,卡了半时辰。"

程砚正替她揉着久坐发酸的肩,闻言垂眸看她发顶翘起的狐毛——自从她显了半妖原形,每回紧张就会炸毛,活像被踩了尾巴的雪团子。

他伸手压了压那撮毛,掌心还带着方才替老猎户治伤时蹭的草药香:"夫人,我闻着劫气里有股子馊味。"

"馊味?"安燠抬头,烛火映得他眼尾的红痣像颗被揉碎的朱砂,"是天轨裂口的黑潮?"

程砚点头,指节叩了叩庙墙——地脉在他掌下震颤,传来腐木般的闷响:"从前黑潮是腥的,带点硫磺气。

今儿这......"他抽了抽鼻子,突然攥紧她手腕往窗边带,"看!"

山风卷着乌云掠过护灵碑,本应如星子般往碑顶窜的凡人灯火,此刻正打着旋儿往下坠。

王阿婆的芝麻糖火把灭了半截,老木匠的刻刀灯笼被风掀翻,连那只黄狗叼的骨头都掉在地上,尾巴蔫得像根草绳。

"他们在怕。"安燠喉头发紧。

她看见山脚下的猎户缩成一团,老妇把孙儿往怀里塞,连最皮的放牛娃都攥着裤腰带直打颤——方才还热腾腾的愿力,正随着恐惧一丝丝消散,"黑潮在释放恐惧......用恐惧稀释信任,偷我们的愿力。"

程砚的钉耙"当啷"砸在地上。

他这把伴了五百年的法器,此刻齿尖泛着青黑,是被劫气腐蚀的痕迹:"所以不能等共鸣自然到十万。"

"对。"安燠翻到《信义工账》最后一页,纸页边缘沾着她前几日采药时蹭的血渍,"得抢。"

程砚突然握住她握笔的手。

他掌心的茧子磨得她指尖发痒,却没阻止她咬破指尖:"抢什么?"

"天条。"血珠滴在纸上,晕开个红月亮,"天轨投影里的律令母本。

只要能接触三秒,就能把'信'字体系钉进天道法网。"她蘸着血写下行动代号,墨迹在纸上滋滋作响,"用信印守印当矛,三万七千守关者誓言当盾。"

程砚忽然扯开衣领。

他心口那道贯穿伤——五百年前替凡人挡天劫留下的——此刻正渗出淡金的血珠。

地脉之力顺着伤口翻涌,把他眼底的熊瞳染成琥珀色:"我来开路。"

"不行。"安燠按住他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上回你引地脉,元气亏了三个月才缓过来。"她想起半月前程砚为救坠崖的村童强行催法,结果抱着她吐了半宿金血,"这次......换我当炮灰。"

程砚的耳朵抖了抖。

作为上古熊妖,他鲜少露出这样的表情——像被抢了蜂蜜的小熊,委屈里带着点不服气:"夫人的《睡仙诀》是养气的,烧起来......"

"所以才要逆转。"安燠从袖中摸出《睡仙诀》残卷,泛黄的纸页在劫气里发出呜咽,"平时睡觉攒法力,现在......"她指尖拂过卷首"大梦三千"四个字,残卷突然迸出银光,"清醒燃烧。"

子时三刻的雷,终于劈开了云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