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星期六,又是一个欢乐欣喜的时刻。路上,魏尚考怡然自得的骑着自行车,那个时候从临沂市区到罗庄的老公路,路边的大柳树特别的茂盛,隐隐约约的桃花梨花也时隐时现,他哼着当时比较流行的歌曲,晃晃悠悠地走着:“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从不寂寞,从不烦恼,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
……
他高高兴兴回到家,一进门,发现他的爸爸,正冲着门,坐在那“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酒明日忧”呢,又喝上了——这是魏尚考他爸一日三餐必不可少的功课。
他走进屋,喊了一声“爸”。他爸没有搭理他,反倒是刚进门时,他爸脸上那本来的平静柔和不见了,立马笼罩上了一层阴云,并开始吹起胡子瞪起眼来了。
魏尚考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今天我欢欢喜喜回家来,也没惹他,老爸怎么有点不高兴呢?这是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妈妈跟他又吵架了?要不,在厂里又跟厂党委书记崔进生又闹仗了?抑或是其他什么什么什么……
“滚出去!没出息的东西!……”
魏尚考打了一个寒颤,心里紧张起来。没敢做声,只是用他那恐惧的眼神偷偷瞥了一眼正在用酒杯使劲磕桌子的父亲。
他的母亲也在旁边静静地观望着,对魏尚考不满地看了一眼。
“我哈,在瓷厂里,从十几岁就进厂,人家从来都是魏老师长,魏老师短的叫着,没有哪一个敢说不尊敬我!技术上,他大学生都不跟我,那个釉子,那个什么什么料子,他们都得请教我,恭恭敬敬地还得喊我魏老师”,他又顿了顿,咳咳了两声,“我对人从来都是先嘻后说话,人家都拿我高高在上的,啊——,没想到,我怎生出了你这么一个不成材没用的东西!给我丢人现眼丢到家了!……”
魏尚考的脚步,好像被魔法师给定住了一般,吓得也不敢挪了,好像突然动不了了一般,固定立在那战战兢兢地听着父亲训斥……
他在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父亲这么大动肝火?看样子还真的和自己有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