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和大伯早把院角扫得干干净净,搬来厚重的铁砧子架在石板上,阿娘则在灶房烧了两大锅滚烫的开水,晾在旁边的大木桶里,蒸汽裹着草木灰的味儿,飘得满院都是。
李屠户背着亮闪闪的屠宰刀,刚进院就朝着猪圈喊:“这猪养得好!瞧这膘,能出不少肉!”说着便挽起袖子,先把三头壮实的年猪从圈里赶出来。
肥猪大概知道了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哼哼唧唧地一动不动,大伯和爹赶紧上前,一人拽着一只耳朵,一人托着肚子,才把猪按在铁砧旁。
李屠户手起刀落,动作干脆得很,血顺着铁砧缝往下滴,阿娘早备好了陶盆接着,说要留着做猪血豆腐。
等烧红的烙铁往猪皮上一按,“滋啦”一声冒起白烟,焦香混着肉香瞬间飘出院子,村里的半大孩子全被引来了。
一个个扒着院墙往里瞧,手指抠着墙缝,眼睛直盯着铁砧上泛着油光的猪肉,嘴里还小声议论:“今年姜家的猪真肥!”
“要是做成腊肉,肯定比去年他家酒席上的还要香!”
永安听见动静,攥着阿奶的衣角往外瞅,还偷偷朝墙头上的伙伴挥了挥手。
没半晌,三头猪就被解成了大块。肥肉透着润亮的油光,瘦肉泛着新鲜的粉红,连骨头都剁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码在竹筛里。
阿娘和大伯娘早把廊下的几口大缸擦得锃亮,又把粗盐、花椒、八角倒进石臼,阿爷抡着石杵捣——“咚、咚”的声响撞在晨光里,碎末子混着香气飘出来,永安凑过去想闻,被阿奶笑着拍了下后脑勺:“小心呛着!”
“盐要撒匀,每块肉都得裹到料,不然放不久容易坏。”阿奶蹲在缸边,手把手教月妍码肉。
月妍戴着粗布手套,先把肉块在调料里滚一圈,让盐粒和花椒碎嵌进肉纹里,再小心地放进缸,一层肉一层料,码得严严实实,连缝都不留。
永祥也想帮忙,却总把调料撒到缸外,阿爹便笑着递给他一捆麻绳:“来,帮爹递绳子,把腌好的肉串起来——挂得高,风吹着才香。”
永祥立刻来了劲,踮着脚递绳子,看着阿爹搬着梯子,把串好的腊肉挂到屋檐下的横梁上,油珠顺着肉皮往下滴,落在地上还有小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