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儿子小豆一岁三个月时,刚学会说几个简单的字。那段时间,他最爱说的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一个令人揪心的字——“怕”。
事情开始于七月初的一个傍晚。我带小豆从小区游乐场回家后,他就变得异常粘人。平时活泼好动的他,紧紧抓着我的衣角,小脑袋埋在我怀里,不肯下地走路。
“怕。”他小声嘟囔着,这是他会说的不多的几个字之一。
起初我没太在意,以为只是孩子常见的阶段性胆小。直到那天半夜,我被一阵细微的啜泣声惊醒。打开床头灯,看见小豆坐在婴儿床里,浑身发抖,大眼睛里满是恐惧,小手指颤抖地指向我的化妆柜方向。
“怕...怕...”他不断重复着,眼泪无声地滑落。
我把他抱到怀里,轻声安抚:“不怕不怕,妈妈在,什么都没有。”
可他仍然死死盯着化妆柜底下那片阴影,仿佛那里藏着什么我看不见的东西。那天晚上,我不得不把他抱到大床上,他才在我怀里慢慢睡着,小身子偶尔还会惊悸般地抖一下。
从此以后,每次进卧室,小豆都会表现出极度的恐惧。他不敢独自在地板上爬行,不敢靠近化妆柜,甚至连换尿布时都要紧紧抓住我的手。白天尚且如此,到了晚上更是变本加厉。有好几次,他在深夜突然惊醒,尖叫着“怕”,浑身冷汗,指着那个化妆柜底下,怎么安抚都平静不下来。
最奇怪的是,家里养的橘猫“黄油”也开始对卧室敬而远之。平时最爱在衣柜顶上打盹的它,现在宁愿窝在狭小的玄关鞋柜上也不愿进卧室门。有时它会站在卧室门口,背毛竖起,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盯着空无一人的房间某处。
七月中旬,小豆的恐惧似乎达到了顶点。他食欲下降,晚上难以入睡,即使睡着了也会突然惊醒哭闹。我带他去看了儿科医生,做了全面检查,结果一切正常。
“可能是分离焦虑的表现阶段,”医生推测道,“多安抚,给他安全感,这个阶段会过去的。”
但我心里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小豆的恐惧太具体了,每次都指向同一个地方——化妆柜底下那片我反复检查过无数次的空处。
七月半那天,空气中有种说不出的凝重。小区里的老人们早早就在楼下烧纸祭祖,空气中飘散着纸灰的特殊气味。窗外的月亮又圆又亮,却蒙着一层诡异的昏黄光晕。
那天晚上,我把小豆哄睡后,轻轻把他放回婴儿床。他睡得不安稳,小眉头皱着,小手紧紧攥着毯子边缘。我疲惫地躺下,很快也进入了浅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