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干杯

火已经被雨浇灭,只剩几块焦黑的船板在海里一沉一浮。

甲板上,三人并肩坐在折叠梯最顶端,脚下悬着十米高的浪。

风带着硝烟与海藻的腥涩,吹得人眼睛发涩,却也意外地让人清醒得睡不着。

“要不聊点什么?”鸢尾缩成一团,蹲在角落。

“轮流来?”

鸢尾把“蜂刺”横放在膝上,刀尖挑着一颗从尸体上衣兜里摸来的薄荷糖,糖纸在指间沙沙作响,“谁先说理想,谁就赢这颗糖。”

陈秋旭把湿掉的烟在指间碾碎,抬眼:“我先吧,省得你们两个小孩尴尬。”

他顿了顿,声音比平时低半度——

“我想把车开到尽头。”

“什么车?”许岁问。

“什么车都行,只要有终点。”陈秋旭望着远处灯塔的光柱。

“每个人其实有终点站,只是没人知道在哪儿……有人说尽头是海,有人说是一片不会天亮的峡谷,但我就是想去确认。”

鸢尾吹了声口哨,把薄荷糖抛给他:“奖励你的浪漫。”

糖纸剥开的声音脆生生的,像把夜色撕开一道口子。

“我想开一家海上剧场。”

“剧场?”许岁以为自己听错。

“嗯,用退役航母改的。”

她眯起眼,“甲板当舞台,机库做观众席,舰岛改成灯塔。白天放电影,晚上演歌剧,票价只收一首歌或者一个故事。等攒够了故事,我就把船开到赤道无风带,关掉发动机,让整座剧场在海心漂着——漂到哪儿,哪儿就是新的港口。”

她说完,自己先笑,“是不是比秋哥还不靠谱?”

陈秋旭咬着薄荷糖,声音含混:“靠谱的不是理想,是肯为理想付出的代价。”

两道视线同时落到许岁身上。

少年攥着信号枪空壳,掌心还残留火药的余温。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浪花一次一次拍在钢腿上,像催促。

“我不知道……”

“打住。”陈秋旭忽然伸手,把薄荷糖纸从许岁指间抽出来,揉成一团,弹进风里。

“你刚才那番话,”他侧头,语气淡得像在评价一把刚擦好的枪,“没有理想不算理想,顶多算个蛋”

鸢尾“噗嗤”笑出声,拿刀背一下一下敲自己膝盖:“听见没?你被官方否定了。”

许岁耳根发热,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确实只说了“不知道”,没说一句“我想变成怎样的人”。

于是他干脆把下巴埋进臂弯,闷闷地嘟囔:“反正我就是没有理想,你们看着办。”

“行,那就办。”

陈秋旭打了个响指,像敲定作战计划,“从现在起,到三区登陆前,四小时三十二分——”

他抬腕看表,“我们给你现编一个理想,必须满足三条:

1. 是你自己真正想要的;

2. 说出来不嫌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