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尾心脏一跳。
她假装被水呛到,咳嗽着蹲下身,趁机将喝剩的半杯水“不小心”泼在自己脚边,制造了一小片混乱,然后趁着酒保骂骂咧咧去找抹布的功夫,像一条滑溜的小鱼,嗖地钻出了后门。
后门外是另一条更狭窄肮脏的小巷,堆满了酒馆的垃圾桶。
鸢尾屏住呼吸,贴着墙壁,小心地探头望去。
只见洛兰和那个铁匠并没有走远,就在巷子深处低声交谈。
铁匠递过去一个卷起来的、像是图纸的东西,洛兰快速扫了一眼,塞进怀里,又低声嘱咐了几句。
铁匠重重点头,随即两人分开,洛兰朝着巷子另一端快步走去。
行动果断,目的明确,还有那种隐秘交接的氛围……绝不只是普通路人!
鸢尾毫不犹豫,利用巷子里堆积的杂物和阴影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她的追踪技巧是宫里最好的潜行大师都称赞过的。
洛兰显然对王都的下水道般复杂的巷道极为熟悉,他脚步轻快,专挑人少僻静的小路走,时不时自然地回头或停顿,观察是否有人跟踪。
鸢尾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远远吊着,依靠听觉和偶尔瞥见的衣角判断方向。
七拐八绕之后,洛兰闪身钻进了一间看起来早已废弃的旧工坊。
工坊的门窗都被木板钉死,只有侧面一扇不起眼的矮窗,木板似乎有被移动过的痕迹。
鸢尾耐心地伏在不远处一堆废弃的陶罐后面,等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暗哨后,才猫着腰溜到那扇矮窗下。
里面隐约传来压低的谈话声。
她小心翼翼地透过木板的缝隙向内望去。
里面大约有七八个人。
除了洛兰和那个铁匠,还有一个穿着褪色学者袍的老人、一个眼神锐利的女佣兵、两个看起来像是码头工人的壮汉。
他们围着一张积满灰尘的工作台,台上铺开的正是刚才铁匠给洛兰的那张图纸——
那赫然是王都部分区域的城防结构和巡逻路线图!
“……内应在西侧水门接应,时间定在‘铁星’掠过钟楼顶端之时……”
洛兰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炸药必须足够,确保能炸塌军械库通往内城的主要通道……”
女佣兵补充道,语气冷硬。
“民众疏散呢?”老学者担忧地问。
“我们会提前在相关区域制造混乱,引开注意力……为了最终的解放,必要的牺牲无法避免。”
洛兰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