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城北旧瓷窑,断壁残垣在月光下显得狰狞可怖,像是一只张着大嘴的巨兽。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悄无声息地停在距离瓷窑五百米的树林里。
车窗降下一条缝,飘出淡淡的雪茄味。
“鬼爷,那小子还没来。”
副驾驶上的刀疤脸放下夜视望远镜,回头恭敬地说道。
后座的男人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拇指上套着个成色极好的帝王绿扳指,正借着车内的阅读灯,翻看一本古旧的线装书。
他就是“鬼手”李鬼。
也是如今京城古玩圈子里,能呼风唤雨的人物。
李鬼没抬头,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不急,老鼠出洞前,总得先探探头。”
他合上书,露出一张白净无须的脸,只是那双眼睛,浑浊中透着一股子阴冷。
“那铁片,真在林轩手里?”刀疤脸有些迟疑,“赵家那地宫我们都没进去,他一个摆地摊的……”
“你不懂。”
李鬼转动着扳指,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林轩这小子,命硬。当年师父偏心,把那双招子怎么练的法门教给了他,虽然他没练成,但底子在。”
“而且,赵家那个蠢货赵天霸,怎么可能是林轩的对手?”
“这小子藏得深,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李鬼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掌心雷手枪,慢条斯理地擦拭着。
“不过,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好猎手。今晚,我要的不仅仅是钥匙。”
“还有他那双眼睛。”
“我要把他那双招子挖出来,看看师父当年到底在他眼睛里藏了什么秘密。”
刀疤脸打了个寒战,连忙点头:“鬼爷放心,兄弟们都在周围埋伏好了,只要他敢露头,插翅难飞。”
李鬼摆了摆手:“别弄死了,我要活的。”
“是!”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子时将至。
废弃瓷窑的空地上,夜风卷起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铲子拖在地上的声音。
刺啦——刺啦——
金属摩擦水泥地面的声响,在空旷的夜里格外刺耳,听得人牙根发酸。
埋伏在暗处的刀疤脸打了个手势,十几双眼睛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
只见破败的窑口处,一个人影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一身洗得发白的地摊货牛仔衣,左手插兜,右手拖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工兵铲。
正是林轩。
他走得闲庭信步,不像是在走进包围圈,倒像是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走到空地中央,林轩停下脚步。
他把铲子往地上一杵。
咔嚓。
水泥地面被铲尖崩开一道裂纹。
“师兄,既然来了,就别躲在乌龟壳里了。”
林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这地方蚊子多,我皮糙肉厚不怕咬,你那细皮嫩肉的,万一被叮出个好歹,师父他在天之灵该心疼了。”
沉默。
几秒钟后,那辆迈巴赫的车灯突然亮起,两道刺眼的光柱直射林轩。
林轩抬手挡了挡眼,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咧嘴笑了。
车门打开。
李鬼在几个黑衣保镖的簇拥下,缓缓走了过来。
他看着林轩那副穷酸样,眼底的轻蔑根本掩饰不住。
“师弟,好久不见。”
李鬼站定在距离林轩十米远的地方,这是一个安全距离,“混得不错啊,铲子都用上锰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