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九功在外头窗下道:
“主子爷受惊了,奴才罪该万死!不知是哪里窜来的野猫,在宫墙根下争食打闹,奴才已经叫人将它们尽数驱赶远了,绝不敢再惊扰圣驾!”
玄烨闻言,眉头微蹙,沉声道:
“朕知道了。将那些猫儿狗儿都赶远些,深更半夜,一惊一乍,成何体统,还让不让人安睡了?”
“嗻!奴才遵旨!奴才这就去再加派人手,将各宫巷子都仔细巡查一遍。”
梁九功连声应着,脚步匆匆远去,想必是亲自赶往龙光门外安排巡查驱赶之事去了。
殿内重新恢复了寂静,然而,经此一闹,那原本就稀薄的睡意,更是彻底消散无踪了。
玄烨从枕下摸出一枚铜镀金嵌珠画珐琅怀表,打开表盖一看,时针不偏不倚,正落在三字上。
他不由得苦笑一声,得,这一宿算是彻底无眠了。索性坐起身,撩开帐幔,弯腰穿鞋。
令窈在凉榻上听见动静,诧异地支起身子:
“主子爷,您这就起身了?时辰还早呢。”
玄烨随手扯过一件外袍披在肩上,趿着鞋便往明间走去:
“睡不着了,去看会儿书。你再躺会儿吧,离起身的时辰还早。”
主子都起来了,做奴才哪敢坦然安睡,令窈连忙从凉榻上起身,一边整理微皱的衣袍,一边道:
“那奴才去给您熬一碗枣仁安神茶吧,好歹能定定神。”
玄烨却摆了摆手,走到明间的书案后坐下:
“夜深人静的,不必兴师动众折腾了。我坐着看会儿书静静心就好,左右不到半个时辰就该起了。”
令窈无法,只得跟着走到明间。值守的濯丹和叠翠见主子爷这么早便起身,皆是面面相觑,满心疑惑,却又不敢开口询问。
叠翠依着规矩,朝殿外击掌示意,守在外间打帘的小太监闻声,立刻悄步退下,往各处传递主子爷已起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