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那眼神，像一个手握评分卡的终极面试官。

“我……”彦宸咽了口唾沫，感觉手心里的汗已经把张甯的手都浸湿了。他哆哆嗦嗦地，开始了他的“罪己诏”式复盘，语气充满了避重就轻的求生欲：

“首先！那个……情书事件，绝对是栽赃陷害！我发誓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纯属飞来横祸！”

“然后……然后那个同桌，是班主任安排的，不可抗力！我总不能公然对抗组织吧？我擦桌子那也是……也是顺手，发扬雷锋精神……”

“还有！那个Meltykiss的糖，我没吃！我用‘牙疼’这么坚定的理由拒绝了！这足以证明我对咱家师父的忠心不二！”

“至于那个什么……《锦瑟》啊，《声声慢》啊，那些……那纯粹是学术探讨！对！学术！我那是为了在文学素养上不输给她，为了维护我们……我们阵营的尊严！”

“还有黑板报！那是班主任指派的阳谋！全班看着呢！我那是为了班级荣誉！My pleasure你也是听到了的！”

“还有那个……那个‘天降男友’事件，我更是受害者中的受害者！她自己挽上来的，我当时都懵了！”

彦宸越说越快，越说越觉得自己冤枉，说到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索性把最重的那桩罪行也一并交代了，语气悲壮得像要上刑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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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个……那个抱，抱…抱抱……我承认我有罪！但是！但是我真的是看她疼得快晕过去了，我才……我才出此下策的！我……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那是人命关天！我那是……那是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我对天发誓我脑子里除了‘赶紧送医务室’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但你看，事后我立刻就找你汇报，还……还主动接受了你的‘世纪咬唇’惩罚！这……这叫‘勇于担当’！”

“最后！最后在茶社，在那个‘最终审判’的现场！面对她那个‘我是为你好’的‘麦田理论’，我……我不是坚定地、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你吗？！我还说了！你是我的导航，和我的加油站！这……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最终陈词’啊！”

他一口气把自己能想到的、所有能证明自己“清白”和“忠诚”的“光辉事迹”全都倒了出来，把自己形容成了一个在敌人的糖衣炮弹和阴谋诡计中，历经千辛万苦，最终守住了阵地的“忠贞烈士”。

复盘完毕，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像一只等待宣判的小狗，诚惶诚恐地看着张甯，给出了自己的最终评分：

“所以……”他总结陈词，声音低得像蚊子叫，“综……综合来看，我觉得我……我应该……可能是…不及格…”

说完，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张甯静静地听着他那漏洞百出、避重就轻的“自我辩护”，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他提到“世纪咬唇”时，耳根不易察觉地红了一下。

等他说完，她才慢悠悠地、用一种极为危险的语气问道：“哦？不及格啊？”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了彦宸的心上。

“那也就是说……”她微微歪了歪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纯粹的、学术性的疑惑，“……不值得得到任何奖励咯？”

“啊？！”

彦宸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奖励？！

他那颗快要停跳的心脏，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瞬间满血复活！原来……原来不是“清算”，是“论功行赏”？！

他的表情，在0.1秒内，完成了从“诚惶诚恐”到“喜出望外”再到“据理力争”的无缝切换！

“等等！”他立刻改口，声音都高了八度，“那……那我觉得，我还是……刚好及格吧！对，就六十分！多一分都怕我骄傲！虽然过程中有很多波折，但结果是好的嘛！而且，我的忠心是日月可鉴，天地共睹的！这一点，绝对是满分！”

看着他这副“一秒变脸”的滑稽模样，张甯终于绷不住了，漾起了一丝笑意。

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悠悠地给出了自己的分析：“苏星瑶……其实真的很优秀”

彦宸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