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嗓音如同泠泠泉水,在傍晚的教室里流淌,优雅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揶揄。
彦宸听到这边的动静,闻声转过头来。
当他的目光捕捉到站在人群中的张甯时,明显地微微一怔,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敲击了一下。随即,他唇角缓缓扬起,勾勒出一抹意味深长、带着几分戏谑又似乎掺杂了点什么的复杂笑容,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低声喃喃了一句,带着点没头没-脑的诗意:“所谓伊人,在水一方……哦不,是佳人相见……一千年……修得同船渡?”
他的嗓音轻柔得如同微风拂过树梢,带着点刻意的、不正经的呢喃,眼神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惊艳的光芒,却又被他迅速地、巧妙地掩饰下去,换上了那副大家早已习以为常的、带着点痞气的调侃神色。
张甯耳尖,精准地捕捉到了他那句含糊不清的低语,好看的眉毛轻轻一挑,语气里也立刻染上了揶揄的俏皮,如同羽毛般轻轻撩拨回去:“哟,彦大才子,古诗都背串了吧?我看你是被这块板报给折腾傻了。”
她的嗓音轻缓如水,带着点逗弄小猫般的促狭,手已经自然地伸向自己的课桌,准备收拾东西。
“什么诗不诗的!正经点!”一直站在旁边、脸色不太好看的文娱委员显然没心情欣赏这份温馨,冷哼一声,如同尖锐的哨音般,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片刻微妙的氛围。她纤细的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狠狠地戳了戳板报右侧下方那片突兀的、相当扎眼的空白区域,“彦宸!你给我认真点!好好想想,这块‘天窗’到底要怎么补?!文化节明天就要正式开幕了!你让我到时候怎么跟评委老师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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彦宸被点名批评,立刻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煞有介事地连连点头,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认真,语气却依旧带着点夸张的、仿佛在表演独角戏般的戏剧化色彩:“放心!放心!委员大人息怒!我已经构思好了一个绝妙无比、惊天地泣鬼神的主意!保证明天一早就能把它完美补上!而且,还正好能巧妙地结合咱们下周就要到的端午节主题,绝对构思新颖,寓意深刻,保证让咱们班的板报在众多作品中脱颖而出,大放异彩!”
他的嗓音再次高昂起来,带着点故弄玄虚的狡黠,手中的毛笔被他耍得飞起,转了个眼花缭乱的花式,险些将墨汁甩到旁边同学的脸上,引来一阵压抑着的低笑。
张甯看着他这副明明心里可能还没底、却偏要装得胸有成竹、耍宝卖乖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抬手掩着嘴,发出一阵低低的、如同碎玉轻碰般的轻笑,眼神中不自觉地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极其柔和的光芒。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在转身准备离开时,用眼角的余光,斜斜地睨了他一眼,目光如同流转的水波,潋滟闪烁,带着点心照不宣的戏谑。
彦宸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恰好在她目光扫过时回过头,捕捉到了那抹复杂的眼神。他立刻冲她挤出一个夸张的、带着点孩子气的鬼脸,语气也是那种故意找茬、带着点挑衅意味的调侃:“干嘛?又想损我?”
他的嗓音不大不小,刚好能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轻快得如同抛过来的一颗包装精美的软糖。
张甯轻轻哼了一声,这次却连头都懒得回了,语气悠然,却如同冰镇过的柠檬水,带着恰到好处的酸爽与尖锐:“省省吧你。好好琢磨你的‘绝妙主意’,祈祷别又是什么惊世骇俗的‘翻车’现场就好。”
她的嗓音穿透傍晚微醺的空气,带着几分刻薄的趣味。她背起书包,径直走向门口,蓝色的裙摆在夕阳最后的余晖中轻轻晃动了一下,像一抹即将融入暮色、悄然远去的风景。
家门吱呀一声打开,狭小却整洁的客厅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中药材微苦与小米粥清甜糯香的复杂气味。
母亲正窝在那张用了多年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本页脚卷起的旧杂志,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当看到走进门的张甯时,她的眼睛猛地一亮。
她放下杂志,缓步走近,细细地端详着女儿的脸庞。残留的胭脂如同工笔画师不经意间留下的淡淡墨痕,勾勒出张甯眉眼间那份平日里被刻意隐藏的柔媚。
母亲的眼神,变得无比柔和,如同被春风吹皱的湖面,语气轻柔得如同喟叹,又带着一丝恍惚的追忆:“宁宁……你这样子……真像……真像妈妈年轻的时候……”
张甯被母亲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强烈情感色彩的评价弄得一愣,心头仿佛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脸上却依旧是那副习惯性的、故作不屑的模样,语气也带着惯常的戏谑与嗔怪:“妈,您这到底是夸我呢,还是变着法儿夸您自己年轻时漂亮啊?”
母亲被她逗得笑了起来,眼角细密的笑纹如同水波般荡漾开去。她伸手,轻轻拉过张甯的手,让她在沙发边坐下,语气温和而充满了好奇:“好了好了,不跟你贫了。今天彩排怎么样?文化节的事,跟妈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