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属于动物界才有的、最原始、最赤裸、也最无法伪装的——“标记”与“识别”。
就像狼群里的头狼,能隔着几公里闻到伴侣的气息;就像忠诚的猎犬,能从万千种气味中,精准地锁定主人的味道。
他在用他的鼻子,用他的本能,在时刻“监控”着她的状态,“感知”着她的变化。
这种被“全方位”关注的感觉,带着一种强烈的、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在废墟之上,那只通体乌黑、妖娆修长的恶魔喵·张狂,彻底暴走了!
它发出一声兴奋而尖锐的嘶鸣,浑身的黑毛都炸了起来,那双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了一条极细的线,闪烁着最为原始的、掠食者的红光。
它在张甯的脑海里疯狂地跳跃、抓挠、咆哮,语速快得像机关枪,抛出了一连串令人脸红心跳的“暴力解决方案”:
“他在标记我们!他在用嗅觉标记我们!”
“这个变态!这个色狼!这个……该死的诱人的混蛋!”
“杀了他!现在!立刻!”
“不!杀了他太便宜了!我们要反击!我们要让他闭嘴!”
“怎么让他闭嘴?!”
“扑上去!把他按在身后的树干上!用手卡住他的脖子!”
“然后呢?!”
“然后咬他!咬他的嘴!把他的呼吸全部抢过来!让他再也闻不到别的味道!只能闻到我们的味道!”
“就在这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住他!办了他!!”
那股原本应该爆发的羞耻感,在冲到顶峰之后,忽然……变质了。
它变成了一股巨大的、酥麻的、带着高温的热流,顺着她的脊椎,一路向下,瞬间击穿了她所有的理智防线。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着,仿佛要冲破皮肤的束缚。
一种名为“被彻底占有”的、令人战栗的悸动,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原来……这就是被一个人,用全部的感官,去“爱”着的感觉吗?
不只是爱她的容貌,爱她的才华。
连她身上最隐秘的生理变化,连她散发出的每一丝气息,都被他视若珍宝,铭记于心。
这是一种……何等可怕、又何等迷人的“羁绊”啊。
黑猫的咆哮声犹在耳畔,那种混杂着**“毁灭欲”与“吞噬欲”**的冲动,像岩浆一样冲刷着张甯的神经末梢。
理性已死,本能当立。
那股名为“被彻底占有”的战栗,让她整个人都有些发软,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想要“反向占有”回去的、更加凶猛的悸动。
良久。
现实中的张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脑海里那只正在叫嚣着“按住他实操”的黑猫强行镇压下去。
张甯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脏。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个已经有点化得不成样子的娃娃头雪糕。那张原本在哭泣的巧克力脸,此刻看起来,竟然变得有些可爱。
她缓缓地举起雪糕,狠狠地、用力地,咬掉了那个歪掉的“鼻子”。
冰凉、甜腻的奶油在口腔里炸开,稍微冷却了她脸上滚烫的温度。
她没有抬头。
只是用一种极低、极轻,带着一丝还没有散去的颤音,和一种认命般的娇嗔,骂了一句:
“……你是狗吗?”
这句骂,听起来没有半点杀伤力。
反而像是一句……最亲密的调情。
“汪!”
彦宸那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稳稳地落回了肚子里。
他那台敏锐的“情绪雷达”,精准地捕捉到了张甯语气里那份“赦免”和“纵容”。
他立刻顺杆爬,响亮地、毫无羞耻心地叫了一声。
然后,他凑过去,笑嘻嘻地、像只真正的大金毛一样,用肩膀蹭了蹭张甯的肩膀:
“只要是宁哥的狗,让我叫啥都行!汪汪汪!”
“滚!”
张甯被他这副没皮没脸的样子逗笑了。她抬起腿,轻轻踢了他一下,但那力道,与其说是踢,不如说是……蹭。
“还有小孩子在呢!注意点影响!”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上的红晕却比刚才更艳丽了几分。
“小川?小川那是自己人!”彦宸一把搂过旁边看戏的刘小川,揉乱了他的头发,“对吧小川?哥哥是不是狗?”
“是!”刘小川非常给面子地大声回答,“哥哥是姐姐的看门狗!”
“噗……”张甯差点被雪糕呛到。
“去去去!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彦宸老脸一红,赶紧转移话题,“走走走!吃雪糕!进公园!咱们去划船!去打枪!去称霸游乐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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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手拎着刘小川的后领子,一手虚虚地护在张甯的身后,像个威风凛凛的牧羊犬,赶着他的“羊群”,浩浩荡荡地杀向了公园的大门。
张甯走在前面,咬着那根甜得发腻的雪糕。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的脸上,有些刺眼。但她觉得,今天的阳光,似乎也没有那么讨厌。空气里那股黏糊糊的汗味,似乎也淡了许多。
穿过那条熙熙攘攘的主干道,那个被铁栏杆围起来的、充满了橡胶焦糊味和电流滋滋声的巨大棚子,就是公园里人气最旺的“碰碰车”竞技场。
头顶上是一张通了电的铁丝网,时不时爆出一两朵蓝色的电火花。地面是铺着钢板的光滑战场。十几辆颜色各异、造型圆润的碰碰车在里面横冲直撞,伴随着橡胶防撞胎沉闷的撞击声,还有孩子们(以及不少大人)兴奋的尖叫与怒吼。
“就这个!”
彦宸指着那块写着“每人两元,限时五分钟”的木牌子,豪气干云地掏出了钱包,“今天咱们不论辈分,不论学识,只论‘车技’!”
他低下头,冲着刘小川挤眉弄眼:“小川,想不想体验一下把你那个平时凶巴巴的姐姐,撞得找不着北的感觉?”
刘小川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里面闪烁着一种名为“造反”的狂热光芒。他看了一眼平时威严无比的姐姐,又看了看一脸坏笑的彦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同流合污”。
“想!”他大声喊道,“我要撞飞她!”
“好!有志气!”彦宸一把抱起刘小川,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咱们爷俩一辆车,组成‘无敌战舰’!专治各种不服!”
张甯抱着双臂,冷眼看着这一大一小两个正在密谋“弑君”的叛徒。
“幼稚。”
她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但目光却也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场内。看着那些在碰撞中东倒西歪的人群,她的大脑——那台严谨的物理计算机——已经开始自动建模:
动量守恒定律、弹性碰撞与非弹性碰撞的能量损耗、摩擦力系数、角动量……
在她看来,这哪里是游戏?这分明就是一场关于“经典力学”的宏大实验。只要掌握了矢量合成法则,控制好入弯角度和撞击切点,这帮只知道乱冲乱撞的莽夫,根本就是待宰的羔羊。
“给,票买好了。”彦宸把一张薄薄的小票塞进她手里,笑得一脸灿烂,“宁哥,挑辆好车,别说我欺负你。等会儿输了可别哭鼻子哦。”
“谁哭鼻子还不一定呢。”张甯接过票,傲娇地扬了扬下巴,“我会用物理学教你们做人。”
随着上一轮结束的铃声响起,管理员打开了铁门。
三人随着人流冲了进去。
彦宸眼疾手快,带着刘小川抢占了一辆看起来最结实、最霸气的墨绿色碰碰车。小川坐在前面掌舵,彦宸坐在后面负责踩油门和指挥。两人配合默契,还没开始就已经发出了“桀桀桀”的怪笑。
张甯则不紧不慢地选了一辆粉红色的车。她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神情严肃得像是在操作航天飞船的对接系统。
“预备——”管理员拉下了电闸。
“滋啦——”
头顶的集电杆爆出一朵火花,车身猛地一震,通电了!
“冲啊!小川!目标粉红车!撞沉她!”彦宸一声令下,那是发自肺腑的、压抑已久的“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呐喊。
“冲啊——!”刘小川把方向盘打死,脚底下的油门(虽然是他够不着,但彦宸在踩)轰到底,那辆墨绿色的战车像一头失控的野猪,咆哮着朝张甯冲了过去。
张甯看着那辆直冲而来的“野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根据相对速度计算,只要我在接触前0.5秒向左打满方向盘,利用切线避开正面冲击,同时利用对方的动量……
“砰!”
一声巨响。
张甯的物理模型还没算完,甚至方向盘还没来得及转半圈,她的车屁股就被一辆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蓝色车给狠狠追尾了!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差点撞到方向盘上。她的车在原地打了个转,彻底失去了方向。
“谁啊!没长眼睛吗?!”
张甯的“冰山”面具瞬间裂开了一条缝。她还没来得及调整车头——
“砰!”
彦宸和刘小川的“野猪号”已经杀了过来!
没有技巧,没有物理学,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正面硬刚!
张甯的车头被狠狠撞歪,整辆车被顶得向后滑去,直接被挤到了死角,卡在了轮胎墙和彦宸的车之间,动弹不得。
“哈哈哈哈!撞到了!撞到了!”刘小川兴奋地拍着方向盘大叫。
彦宸更是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他一边倒车准备发起第二次冲锋,一边极其欠揍地对着张甯喊道:“宁哥!物理学呢?你的矢量合成呢?怎么不动了?是不是算力过载死机了啊?”
“彦——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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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甯的头发乱了,腰被撞了,那份从容不迫的学霸气场,在这连环的撞击中荡然无存。
她手忙脚乱地转动着方向盘,试图倒车脱困。但这该死的碰碰车方向盘并没有助力,重得要死,而且方向感极其反直觉——方向盘打一圈是倒车,打两圈又是前进,简直就是混乱的代名词!
“嗡——”
她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非但没退,反而猛地向前一窜,又一头撞在了轮胎墙上。
“砰!”
“哈哈哈哈哈!”彦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宁哥!你这是‘自杀式袭击’吗?墙招你惹你了?”
“闭嘴!”张甯气急败坏,脸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