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深深地看着她,那目光灼热得仿佛能将她融化。他非但没有放手,反而借着那一股力道,猛地向下一拉。
“啊!”
张甯惊呼一声,重心瞬间失衡。
整个人顺着他的力道向前扑倒。
为了不撞到他的鼻子,她不得不伸出另一只手撑在他的肩膀上,但这并不能阻止两人身体的全面接触。
这一刻,世界静止了。
张甯几乎是骑跨在了彦宸的腰腹之上。她的大腿内侧紧紧贴着他的腰侧,隔着薄薄的夏日衣物,那种肌肉的紧绷感和惊人的热度,清晰地传递了过来。
而她的上半身,则被迫压低,胸前的柔软不可避免地挤压在彦宸坚实的胸膛上。
两颗心脏,隔着胸腔,在此刻仿佛重叠在了一起。
“咚、咚、咚……”
“咚、咚、咚……”
那心跳声如雷贯耳,快得几乎要连成一片,根本分不清哪一声是她的,哪一声是他的。
张甯停止了挣扎。
她保持着这个极其暧昧、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姿势,一动也不想动。
他们面对面,眼对眼。
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彼此交融。
两人的脸庞近在咫尺。
近到张甯可以数清彦宸浓密的睫毛,近到彦宸可以在她清澈的瞳孔里看到那个面红耳赤、眼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自己。
呼吸交缠在一起。
彦宸喘着粗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热量,喷洒在张甯敏锐的颈窝处。
张甯也喘息着,那是运动后的缺氧,更是心理上的过载。一阵阵强烈的眩晕感冲击着她的大脑皮层,那是血液急速流动的声音,也是身体深处某种古老本能正在苏醒的咆哮。
她看着彦宸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到了渴望,看到了爱意,也看到了一种想要将她彻底揉进骨血里的疯狂。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放在火上炙烤的蝴蝶。
那个黑色的小盒子,依然被紧紧攥在两人的手中——张甯捏着盒子,彦宸攥着她的手腕。
此时此刻,它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商品,而是一个图腾,一把钥匙。
只要……只要她松开手。
只要她低下头。
只要哪怕一个眼神的默许。
那扇通往成人世界的大门就会轰然洞开。
小主,
那里是伊甸园,也是修罗场。那里有极致的快乐,也有未知的深渊。
那是天堂,也是地狱。
彦宸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逆流,所有的理智都在那个名为“本能”的怪兽面前瑟瑟发抖。他能感觉到身上这个女孩的柔软、馨香和体温,那种极致的诱惑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随时准备射出那致命的一箭。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的。
这就是他日思夜想的。
她就在这里。
就在怀里。
甚至……那个“通行证”就在他们手里。
张甯看着他的眼睛。
她看到那里面的欲望像是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几乎要将她淹没。她也看到了那欲望背后的挣扎、克制,还有那种小心翼翼的、生怕伤害到她的珍视。
她感觉自己快要融化了。
那种热度从接触的每一寸肌肤渗透进来,沿着血管烧遍全身,让她浑身发软,甚至产生了一种想要就这样沉沦下去的冲动。
去做吧。
去爱吧。
反正只有两个人。
反正……
然而,就在那最后一层理智的薄膜即将被冲破的前一秒。
就在彦宸的另一只手已经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抚上她的后背时。
张甯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蝴蝶翅膀般颤抖着。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要将这一刻所有的悸动都吸进肺腑,封存起来。
然后,她重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依然有着未退的水汽,却多了一份温柔而坚定的清明。
她的嘴唇动了动,从喉咙深处挤出了一句轻得不能再轻的呢喃:
“……现在不行。”
那声音很软,带着一丝哭腔般的颤抖,却又坚定得如同某种不可违背的律令。
这四个字,像是一桶混着冰碴的冷水,在这个几乎要燃烧起来的房间里轰然泼下。
瞬间浇灭了那即将燎原的野火。
彦宸浑身猛地一震。
那双被欲望烧得通红的眼睛里,那种疯狂的光芒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地黯淡了下去,重新变回了那个属于少年的、有些失落却又充满温柔的黑色。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发出一声叹息。
那种从巅峰跌落谷底的失落感让他感到一阵眩晕,但他听懂了。
他也明白了。
那只紧紧攥着张甯手腕的大手,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松开了。
那种铁钳般的禁锢消失了。
张甯感觉到了那种禁锢的消失。她睁开眼睛,眼神里还带着未褪去的水汽和迷离,深深地看了彦宸一眼。
两人几乎是同时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默契,迅速地分开了纠缠在一起的身体。
张甯几乎是从彦宸身上弹了起来,有些踉跄地退后两步,直到后背抵住了那张冰冷的写字台。
彦宸也猛地坐直了身子,别过头去,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稍微清凉一点的空气,不敢再看她一眼。
空气中那种几乎要凝固的粘稠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尴尬却又无比安全的沉默。
只有那台286电脑的主机箱,依然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在嘲笑,又像是在庆幸这两个年轻人在悬崖边上那惊险的一脚急刹车。
那个黑色的盒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落在了皱皱巴巴的床单上,静静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刚刚导演了一场惊心动魄大戏的无声观众。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各自平复着那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听着窗外那永远不知疲倦的、聒噪的蝉鸣。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终于重新开始了流动,不再黏稠得让人窒息,但依然带着某种刚刚经过高温炙烤后的余温。那台不知疲倦的电风扇依旧在摇头晃脑地工作着,扇叶切碎了午后的阳光,将斑驳的光影投射在两人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摆上,像是一场无声的黑白电影正在缓缓谢幕。
张甯依然背靠着那张坚硬的写字台,双手无意识地向后撑着桌沿,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胸口的起伏尚未完全平复,那一层细密的汗珠在锁骨窝里汇聚,晶莹得令人不敢直视。她的目光有些游离,像是受惊的小鹿不知该落向何处,最终只能盯着地板上那一块被阳光照亮的光斑发呆。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却又混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怅然若失的空虚。
良久,她终于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脖颈,视线极其缓慢地、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从地板挪到了那个还坐在床边、低垂着头的少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