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剩扭头望去,头皮一阵发麻。
那些被深埋的焦土石块,不知何时全从土里钻了出来,堆在各家各户的门口,垒成一个个小小的坟包。坟包上,插着枯黄的槐树叶,树叶上,爬满了细细的黑丝,顺着门缝往屋里钻。
更恐怖的是,几个守夜的村民,正站在自家院子里,眼神空洞,嘴角淌着黑涎。他们的手,正一下一下地抠着院墙上的泥土,指甲缝里塞满了黑土,嘴里反复念叨着:“煞气……回来……槐树……给我……”
他们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老长,影子的末端,竟不是脚,而是无数扭动的触手,正往地下钻。
“砰——砰——砰——”
村口传来沉闷的叩门声。
不是敲木门,是敲地。
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往上撞。
狗剩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青石板路的尽头,那片被净化过的焦土,正一寸寸地隆起。裂开的缝隙里,钻出无数惨白的手骨,抓着石板,往外爬。缝隙中,还飘出淡淡的黑雾,雾里,隐约能看见无数张脸——是那些被太岁吞噬的山民,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怨毒,正死死盯着槐根村。
“槐根村……欠我们……一条命……”
黑雾翻涌着,往树桩的方向飘来。树桩上的新芽,突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发出一阵细碎的啜泣声,像是婴儿的啼哭,又像是女子的呜咽。那抹青黑,顺着叶脉,迅速蔓延到整个芽身,芽尖开始枯萎,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机。
“不好!”张婆婆嘶声大喊,“煞魂是冲着老槐树的灵脉来的!灵脉一破,全村人都得变成煞傀!”
她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桃木符上,符纸化作一道金光,冲向那团黑雾。可金光刚碰到黑雾,就发出“滋啦”一声,瞬间黯淡下去,化作点点火星,消散在空气里。
那些被煞魂附身的村民,已经朝着树桩围了过来。他们的脚步僵硬,像是提线木偶,嘴里念叨着相同的话:“灵脉……给我……灵脉……”
小黑扑上去,咬住一个村民的衣角,却被那村民猛地甩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哼。
狐狸崽子的狐火越来越弱,九条尾巴上的毛,开始一撮撮地脱落,露出底下渗血的皮肤。它死死盯着那团附在老道尸骨上的煞魂,眼里满是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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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剩的斩煞剑,已经被黑血染透,剑身的九尾纹路,开始扭曲,像是要活过来,又像是要被煞气压垮。他咬着牙,将法册从怀里掏出来,想找驱煞的法子,却发现法册的纸页,正一片片地发黑、卷曲,上面的字迹,竟变成了一个个扭曲的鬼脸,对着他咧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