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汤底沉着旧钥匙

那一点微小的凸起像是一根看不见的刺,扎得我指尖发麻。

我迅速缩回手,身子往窗边的阴影里一贴。

为了掩饰刚才那个不自然的动作,我抓起灶台上的抹布,胡乱地擦着那些并没有灰尘的瓷砖。

眼角的余光却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死死咬住巷口那辆金杯车。

一,二,三……三十七。

一道极淡的蓝光在黑暗中幽幽一闪,准确地打在老屋东侧那个用来挂咸肉的锁柜上,随即熄灭。

那个锁柜的把手是镀铬的,只有在这个特定的角度,才会反射出这种频率的光谱。

三十七秒一次。

这不仅仅是扫描,这是在确认那个位置的金属反应。

他们在找东西,而且他们认为东西就在那面墙的某个夹层里。

柴房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条缝。

顾昭亭像只大猫一样贴着墙根没入阴影,手里不再是那把劈柴的斧头,而是一把长柄铁钳。

钳嘴上满是红褐色的铁锈,在那道蓝光再次扫过来之前,他将铁钳插进了墙角的泥地里,只露出一截黑乎乎的把手。

“把这个喝了。”

他不知什么时候绕回了灶台边,手里端着一只缺了口的粗瓷碗。

碗里是剩下的馄饨汤,已经凉透了,上面结着一层薄薄的猪油白翳。

我刚想拒绝,却看到他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手指。

汤底浑浊,但我那双习惯了在档案堆里找茬的眼睛,还是瞬间捕捉到了碗底那一抹不自然的沉重感。

在那几片干瘪的紫菜底下,沉着一枚铜绿斑驳的钥匙。

钥匙柄是十字花的,齿槽很深,呈现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回”字形纹路。

我接过碗,借着喝汤的动作,让舌尖极轻地抵了一下那枚金属。

冰冷,带点咸腥味。

更重要的是那个触感。

齿槽边缘有三道极细的打磨痕迹,那是为了配合弹子锁特有的防撬设计。

Y-09型民国制式锁具。

这种锁当年是上海滩巡捕房用来锁重刑犯档案柜的,民间根本没有仿品。

我姥姥家那扇常年不开的“第三扇门”,用的就是这种锁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