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难,却也踏实。”守业从梯子上下来,擦着汗,“那时候这店就一间小房,我连夜刨木板搭货架,你在旁边给我递水,熬到半夜,你趴在桌上睡着了。”
晚晴的睫毛颤了颤,没接话,却弯腰拿起刨子,刨着新木板的毛刺,木屑卷成细花,落在她的布鞋上。
晌午的太阳晒得人热,守业脱了外套搭在肩上,继续修门框,晚晴端来一碗凉白开,递到他嘴边:“喝点水,歇会儿再弄,不急。”
守业仰头喝了,水顺着嘴角滑到下巴,晚晴下意识抬手想擦,手到半空又停住,转而去擦桌角的灰尘。守业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了滚,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晚晴姐,守业哥,你们俩这修屋的样子,跟没离婚时一模一样。”小琳蹲在地上刮霉斑,嘴快,“那时候我刚来店里帮忙,就看你们俩一起修货架,一个刨木,一个钉钉,连话都不用多说。”
阿凯也附和:“可不是嘛,这默契,旁人学不来。”
晚晴的刨子顿了下,木屑卡在刨刃里,守业伸手帮她挑出来,指尖碰到她的指腹,温温的:“刨子刃钝了,我磨磨再用。”
他坐在石凳上磨刨子,磨石在手里转,沙沙的响,晚晴坐在一旁递抹布,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叠在一起,像一块被岁月压平的布。
“当年这店刚开,门框也是你钉的,那时候你还说,要把这店修得结结实实,守一辈子。”晚晴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落雪。
守业磨刨子的手顿了,磨石在木头上蹭出一道白痕:“我没忘。”
就这三个字,堵得晚晴心口发闷,她别过脸,看着院角的茉莉,台风刮折了枝,却又冒出了嫩尖。
下午,门框换了新的,窗沿钉了厚木板,墙根刮了霉斑刷上桐油,连歪掉的柜台,也被守业刨平了边角,重新钉牢。守业收拾工具,把榔头、刨子擦得干干净净,放进工具箱:“都弄好了,门框钉了双层木板,窗沿也加了撑,再遇着大风也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