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四海归一殿。
金碧依旧,琉璃瓦在秋日下泛着冷硬的光,殿内蟠龙金柱巍然耸立,一如往昔彰显着帝国无上的威严。
然而,空气中却弥漫着压抑和焦灼,仿佛暴风雨即将来临息的死寂。
御座之上,二世皇帝胡亥烦躁地扭动着身子,原本苍白虚浮的脸上,此刻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来自前线的紧急军报。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突然的咆哮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声音尖利,满是惊惶。胡亥将那份军报掷下玉阶,帛卷滚落展开,上面章邯那力透纸背却难掩焦灼的字迹暴露在群臣眼前。
“小小的戍卒作乱!徭役抗命!啊?”
胡亥站起身,指着殿下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这就是你们一直跟朕说的‘疥癣之疾’?现在呢?陈胜!吴广!赵戈!还有那个什么沛公刘季!楚地项梁!赵国!燕国!齐国!全都冒出来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几乎有些歇斯底里:“章邯说贼首周文数十万大军都打到戏水了!距离咸阳只有百里!百里!你们的耳朵都聋了吗?眼睛都瞎了吗?!是不是要等反贼冲进这大殿,把朕拖下这龙椅,你们才肯告诉朕实话?!”
阶下,黑压压一片文武官员尽数垂首,无人敢直视天颜,更无人敢在此刻出声。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消失了,只剩下皇帝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死寂般的沉默,更是让胡亥的怒火如火上浇油般猛烈。
目光在人群中扫视,最终盯住了文官队列最前方那个身影。
“丞相!”
胡亥的声音陡然阴沉下来,“李斯!你告诉朕!你当年辅佐先帝,吞二周而亡诸侯,履至尊而制六合,何等英明!现在呢?这就是你给朕治下的太平盛世?遍地烽火,逆贼都快打到朕的家门口了!你来说说,该怎么办?!朕要听你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