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摆渡人沙哑的声音在忘川河上回荡：“三滴……不够。”

他斗笠下的幽光扫过齐浩宇三人，尤其在齐浩宇那蕴含世界气息的混沌圣源以及苏凝雪精纯的轮回剑意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齐浩宇眉头微皱，正欲开口，身旁的凌云子却忽然嗤笑一声，那属于中年道人的沉稳形象瞬间破功，流露出一股与他外表极不相符的玩世不恭：

“嘿，老鬼，敲竹杠敲到我们头上来了？你这破船值几个钱？三滴以轮回之力凝练的顶级魂酿，换你撑一篙子，你还嫌不够？信不信小爷我直接把这忘川河给你搅个底朝天，自己造条船过去？”

他说话间，魂体散发出一种独特的、近乎无赖却又带着某种古老威严的气息，竟让那浑浊的河水都微微荡漾了一下。

摆渡人斗笠下的幽光猛地闪烁了几下，似乎被凌云子这突如其来的痞气给噎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沙哑道：“你……不是普通的生魂。你的身上，有‘那个时代’的味道……”

“知道就好！”凌云子双手抱胸，明明是个魂体，却摆出一副地痞流氓的架势，“痛快点儿，三滴魂酿，送我们过河。不然，我可就喊了，就说你摆渡人坐地起价，欺负外来户，我看以后还有哪个冤大头来找你摆渡！”

齐浩宇与苏凝雪在一旁看得有些无言。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凌云子这般……“活泼”的一面。不过看来，对付这种神秘存在，有时候正儿八经的谈判，反而不如这种混不吝的作风有效。

摆渡人似乎被凌云子的话气得不轻，周身的晦涩气息都波动起来，河水也跟着翻腾。他死死盯着凌云子，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五滴！至少五滴！此河……凶险！”

“凶险个屁！”凌云子毫不客气地打断，“有小爷我在，还能让你这破船翻了不成？四滴！爱干不干，不干我们就去找那奈何桥的牛头马面聊聊，看看他们管不管你这黑心摆渡！”

说着，他作势就要带着齐浩宇二人往上游奈何桥的方向走。

“等等！”摆渡人急了，声音更加沙哑，“四滴就四滴！上船！”

他手中的竹篙在船头一点，那破旧的黑色小舟便无声无息地滑到了岸边。

凌云子得意地冲齐浩宇眨了眨眼，传音道：“看见没？对付这种老鬼，就得比他更横！他守着这忘川河不知多少岁月，最怕的就是规矩被坏，生意没得做。”

齐浩宇心下莞尔，对这位亦师亦友的“老少年”有了新的认识。他示意苏凝雪又凝聚了一滴魂酿，凑足四滴，交给了摆渡人。

摆渡人小心翼翼地接过四滴暗红液滴，仿佛捧着绝世珍宝，迅速收起，然后闷声道：“上船吧，莫要触碰河水。”

三人踏上这艘渡厄冥舟。小舟看似破败，踏上之后却稳如磐石，仿佛与整个忘川河融为一体。

竹篙轻点，小舟无声无息地滑入浑浊的河水中，朝着对岸驶去。

河中，无数痛苦哀嚎的亡魂面孔试图攀附船沿，但都被冥舟自带的一层无形力场弹开。更有甚者，一些强大的、已然魔化的水鬼，驾驭着污浊的浪涛扑来，散发出堪比法相境的气息！

“滚开！”摆渡人沙哑低喝，竹篙挥舞，看似轻描淡写，却引动忘川河的本源之力，形成一道道暗流，将那些扑来的水鬼轻易绞碎、吞噬。

齐浩宇能感觉到，这摆渡人的实力深不可测，绝对在虚圣境之上，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的层次，只是似乎受限于某种规则，不能轻易离开这忘川河。

航行途中，凌云子似乎闲不住，又跟摆渡人搭起话来：“老鬼，跟你打听个事儿。听说黄泉界最近不太平？有没有什么外来户，比如浑身冒黑气，喊着‘寂灭永恒’的那帮疯子来过？”

摆渡人撑篙的动作微微一顿，斗笠下的幽光扫了凌云子一眼，沙哑道：“确有……一些污秽之物，试图强渡忘川，被河中怨灵分食了……但其首领，似乎去了‘轮回殿’方向……”

寂灭教派的人果然已经来了！而且目标直指轮回殿！齐浩宇与苏凝雪心中一凛。

“轮回殿啊……”凌云子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那地方可不好进。老鬼，你看我们都这么熟了，要不，再指条明路？比如，有没有什么小路、暗道之类的？”

摆渡人冷哼一声：“轮回殿乃黄泉重地，岂有捷径？欲往轮回殿，必先过‘鬼门关’，闯‘十八地狱’，经受‘审判’，方能见得‘轮回盘’！尔等生人闯入，已是逆天而行，还想走捷径？痴心妄想！”

话虽如此，但他竹篙指向对岸的一个方向：“从此处上岸，往西三万里，可见鬼门关……至于能否进去，就看尔等造化了。”

说话间，小舟已稳稳靠岸。

“到了，下船。”摆渡人毫不客气地开始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