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领命而去,李善长看着他们的背影,有些担忧地说:“大帅,陈友谅毕竟人多势众,咱们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朱元璋望着渐渐散去的雾气,湖面露出粼粼波光,远处隐约能看见陈友谅楼船的桅杆,像一片移动的森林。“李先生,这乱世里,哪有不冒险的仗?”他忽然笑了,“陈友谅以为有‘混江龙’和‘铁甲卫’就能横行无忌,却忘了,水无常形,兵无常势。”
他转身往帅帐走去,披风在身后展开,像一只展翅的鹰:“去告诉伙房,中午多做些肉,让弟兄们吃饱了,好有力气杀敌。”
巳时三刻,陈友谅的水师终于动了。“混江龙”号打头阵,巨大的船身推开波浪,激起丈高的水花,船头的“轰天炮”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康郎山水寨,炮身上还缠着红绸,看着煞是威风。紧随其后的是二十艘“楼船”,每艘船上都站满了披甲的士兵,刀枪如林,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最引人注目的是“铁甲卫”的船队,三十艘快船首尾相接,船上的骑兵们披着亮闪闪的铁甲,手里的长枪斜指天空,远远望去,像一片移动的铁疙瘩。
水寨里,朱元璋站在旗舰“定江号”的船头,手里握着望远镜——这是他让人用两块琉璃打磨的,虽然模糊,但能看清远处的动静。他看见张定边站在“混江龙”号的甲板上,穿着件紫袍,手里举着面令旗,正高声吆喝着什么。
“大帅,陈友谅的‘巡江营’过来了!”了望哨大喊。
朱元璋放下望远镜,只见十艘快船从楼船侧面绕出来,船头的“黑鸦卫”举着弓弩,正往水寨这边冲。“徐达,”他喊道,“给他们点教训!”
徐达站在箭楼上,红旗一挥,水寨里顿时响起一阵弓弦声,数百支火箭呼啸着射向“巡江营”的快船。火箭带着橘红色的尾焰,像一群火鸟,瞬间就点燃了快船的帆布。“黑鸦卫”们惨叫着往水里跳,却被早就在水下埋伏的“水鬼”用凿子捅死,水面上漂起一层尸体,染红了大片湖水。
张定边在“混江龙”号上看得清楚,气得哇哇大叫,把令旗往下一劈:“开炮!给老子轰!”
“轰!轰!轰!”二十门“轰天炮”同时开火,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湖面都在颤抖,炮弹呼啸着砸向水寨,寨墙的木板被打得粉碎,木屑和泥土飞溅,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士兵被当场炸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朱元璋站在船头,任凭飞溅的木屑打在盔甲上,声色不动,“火箭压制炮位!”
徐达的“火牌军”立刻调整方向,火箭像雨点般射向“混江龙”号的炮位。虽然大多被甲板上的盾牌挡住,但也有几支射中了炮口,引燃了上面的火药,“混江龙”号的炮位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几个炮手被烧得嗷嗷直叫,滚到水里才保住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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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水寨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张定边见状,把令旗又一挥:“‘铁甲卫’,冲!给老子踏平他们的水寨!”
三十艘快船载着“铁甲卫”,像离弦的箭似的往水寨冲来。骑兵们在船上高声呐喊,铁甲碰撞的声音像打雷一样,震得人耳朵疼。
“常遇春!”朱元璋喊道。
“末将在!”常遇春的声音从右侧传来。
“该你了!”
“得令!”常遇春的“连环船”突然从水寨两侧冲出来,二十艘小船用铁链连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朝着“铁甲卫”的快船兜了过去。
“铁甲卫”的统领是个独眼龙,见状大骂:“妈的,玩阴的!”他挥刀砍断船上的缆绳,想让快船散开,却已经晚了。常遇春的“连环船”已经冲到近前,铁链“哗啦”一声收紧,正好把十艘“铁甲卫”的快船圈在里面。
“弟兄们,杀!”常遇春第一个跳上对方的船,长枪一扫,就把两个“铁甲卫”挑进水里。“破阵营”的士兵们纷纷跳船,刀枪并举,与“铁甲卫”杀在一处。
“铁甲卫”虽然盔甲坚固,但在狭窄的船上施展不开,很快就落了下风。有个“铁甲卫”想骑马冲阵,刚把马牵起来,就被常遇春一枪刺穿了马眼,马疼得直立起来,把他甩进水里,活活淹死了。
就在这时,俞通海的声音从左侧传来:“大帅,‘混江龙’上钩了!”
朱元璋转头望去,只见十艘“火船”正冒着浓烟,朝着“混江龙”号的左舷撞去。“混江龙”号想转向躲避,却被水下的“混江龙”铁爪勾住了船底,动弹不得。火船“砰”地撞在船帮上,桐油和硫磺遇火瞬间燃起大火,火舌顺着船帮往上爬,很快就蔓延到了甲板。
“不好!船漏水了!”“混江龙”号上响起一片惊慌的叫喊。船底的裂缝被撞开,湖水“咕嘟咕嘟”往里灌,船身渐渐开始倾斜,甲板上的“轰天炮”因为失重,“哐当”一声滑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张定边站在摇晃的甲板上,气得脸色铁青,拔出佩刀砍断了身边的桅杆:“撤!快撤!”
陈友谅的水师见旗舰遇险,顿时乱了阵脚。楼船上的士兵开始往水里跳,“铁甲卫”的快船也无心恋战,纷纷调转船头往回撤。
“追!”朱元璋拔出佩剑,指向逃兵的方向,“别让他们跑了!”
水寨里的船只全部出动,像一群饿狼似的追了上去。俞通海的“火船”继续追击“混江龙”号,徐达的“火牌军”用火箭射击逃跑的楼船,常遇春的“连环船”则像一条长蛇,死死咬住“铁甲卫”的尾巴。
战斗一直持续到黄昏,陈友谅的水师被追杀出三十多里,损失了五艘楼船、二十艘快船,“铁甲卫”死伤过半,连“混江龙”号也因为进水太多,不得不搁浅在浅滩上,成了一艘废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