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

上千只。

密密麻麻，如同蝗虫过境，遮天蔽日。

洛羽看着那铺天盖地的黑影，喉咙发干，心脏狂跳。

每一只恶魔都散发着B级的气息，有的甚至达到了A级。

它们的眼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獠牙外露，口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操……”

他咬牙，双手撑地，硬生生站了起来。

双腿在抖。

全身都在抖。

骨头在哀嚎，肌肉在撕裂，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让他倒下。

但不能倒。

一倒下，所有人都得死。

莱恩会死。

哈利会死。

梅林会死。

还有那些躲在城里瑟瑟发抖的平民……也会死。

“所有人！”

他吼出声，声音嘶哑得可怕，但依然充满力量。

“结阵防守！”

莱恩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从腰间抽出备用剑，那是一把普通的制式长剑，剑身上还沾着之前战斗留下的黑血。

断剑已经彻底废了，只剩下半截剑柄还握在手里。

“靠拢！”

莱恩大喊，眼神坚定得吓人，那双眼睛在血月下闪烁着不屈的光芒。

“背靠背！别让这些畜生有机可乘！”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人心上。

哈利抹掉脸上的血，那血有些已经凝固了，黏糊糊的。

左臂没了，断口处用破布胡乱包扎着，鲜血还在渗出。

但右手还能抡铁锤。

“来啊！”

他眼眶通红，像一头发狂的野兽，胸膛剧烈起伏。

“让这些怪物看看……人类的骨气！”

他想起了刚才死去的老张。

那个总爱吹牛说自己年轻时一人干翻十个地痞的老家伙。

临死前，他还在笑。

笑着说：“老子这辈子……值了……”

梅林举起法杖，苍老的手在颤抖，但魔法阵依然精准地展开。

金色的纹路在空中浮现，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他的魔力已经快见底了，但还能再撑一会儿。

莉娜咬着嘴唇，圣光从法杖顶端涌出，笼罩所有人。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治愈着每个人的伤势。

但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剩下的冒险者也围了过来。

三十多个人。

现在只剩二十三个。

他们围成一个圈，背靠背，面对上千只恶魔。

有人握着断剑，有人拿着缺口的斧头，有人甚至只剩下一把匕首。

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洛羽站在最前面。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体内的灰色之力已经快见底了，只剩下微弱的一丝在维持着生命。

但还有一丝。

还能撑一会儿。

“草……”

他咧嘴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疯狂，几分不甘，还有几分……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