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淑芬的眼前一下子闪过自己那糟心的日子——
丈夫杨建设是个酒鬼加赌鬼,一喝醉就打她,骂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上次她怀了孕,本来以为能母凭子贵,结果没保住,还伤了身子,医生说她以后很难再怀了,尤其是男孩!
她做梦都想要个儿子,想靠儿子拴住那个家,想让婆家高看她一眼,想堵住邻居的闲嘴!
可老天爷就是不遂她的愿,把她往绝路上逼,婆家的冷眼,邻居的闲话,丈夫的拳头…
一天天的,快把她逼疯了。
她太需要一个儿子了,一个健康的儿子,一个能让她抬头做人的儿子。
而眼前,不就有个现成的机会吗?
这简直是老天爷亲手把儿子送到她面前啊!
这个谢清瑶连孩子爹的名字都不敢写,指不定是个没名没分的,就算没了这个孩子,以后也能再怀,可这个男婴对我来说,是救命稻草啊,是能让我脱离苦海的唯一希望。
郑淑芬越想越觉得这是老天爷开眼——
这破卫生院本来就乱,两个产妇又赶在一块儿生,一个孩子壮得像小牛,一个弱得快断气,这不就是现成的机会吗?
恶念一旦冒头,就跟野草似的,风一吹就疯长,把她仅存的理智和良心全吞了。
郑淑芬的眼睛亮得吓人,可那光里全是贪婪和恐惧,脸颊涨得通红,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咚咚”跳得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干,还是不干?
干了,她就有儿子了,就能在婆家抬起头,就能让那个酒鬼丈夫不敢再随便打她,就能彻底摆脱那暗无天日的日子。
可要是不干…
难道眼睁睁看着这么健康的男婴被谢清瑶抱走,自己接着回那个家挨打受气,被人骂“不下蛋的母鸡”?
风险太大了,这是偷孩子啊,是犯罪。
一旦被发现,她这辈子就完了。
恐惧让她浑身发冷,牙齿都开始打颤,怀里的男婴还在哭,哭声洪亮得像在催她做决定。
隔壁床的女婴呼吸越来越弱,几乎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