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定远”舰上。丁汝昌的将旗又动了,这次是三短一长的旗语,简单直接:“加速,逼过去。”
“定远”率先提速,巨大的舰体破开蓝灰色的海面,激起两道雪白的浪痕。紧随其后的“镇远”、“平远”、“致远”……十二艘舰船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向着日舰压过去。甲板上,水兵们列队站在炮位旁,军装被海风灌得鼓鼓的,却没有一个人乱动,连呼吸都透着一股沉稳——这是北洋水师的底气,是用日复一日的操练磨出来的气势。
日舰明显慌了。领头的巡洋舰开始原地打转,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退。李和忽然注意到,那艘舰的甲板上人影晃动,似乎有人在用望远镜拼命观察“平远”号的速射炮。他心中一动,对王师傅道:“让炮手们做套装填动作,慢一点,让他们看清楚。”
王师傅立刻明白了。他挥挥手,几个炮手跨上炮位,动作放慢了半拍却丝毫不乱:打开炮栓、取出训练用的空弹壳、填入炮膛、关闭炮栓、摇动转轮调整角度……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流畅,像是在表演一场精心编排的仪式。尤其是装弹的环节,炮手手腕一翻便完成了推送,速度比旧式炮快了不止一倍。
“看到没?”李和对身边的周福成道,“这就是给他们看的。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只是船硬,炮更快。”
果然,日舰的打转幅度更大了。没过多久,了望哨高喊:“日舰掉头了!他们往东南方向走了!”
众人都松了口气,甲板上响起低低的欢呼。李和却没放松,举着望远镜紧盯着日舰的背影。领头的巡洋舰走得磨磨蹭蹭,还时不时转头望过来,像是不甘心就这么退走。
“邓管带,”李和通过旗语对“致远”舰说,“咱们去‘送’他们一程?”
邓世昌的回应很快:“正有此意!”
“平远”和“致远”脱离纵队,保持着一百五十米的间距,斜插着追近日舰后方。两舰的速射炮依旧对着日舰,但炮口微微上扬,摆出“礼送”的姿态。李和让信号兵再挂一次旗语,这次用了更直白的措辞:“慢走,不送。下次再闯,就没这么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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