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的错。”沈叙转过身,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带着一种被激发出的、锐利的斗志。“他只是在找一个借口,一个可以名正言顺打压我、让我认清‘现实’的借口。有没有今晚的事,都会有这么一天。”
他看向苏晚手中那个锦盒,伸手将它拿了过来,合上盖子,动作轻柔地放回了她的掌心。“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它值得。”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值得。”
苏晚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她用力咬着下唇,才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此刻任何软弱的情绪都于事无补。她用力点了点头,将锦盒紧紧抱在怀里:“嗯。”
小主,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很沉默。车窗外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飞速倒退,却无法驱散车内的凝重。
沈叙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冷硬。苏晚知道,他正在消化刚才与父亲的对峙,也在思考着那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独立完成海外项目的初步评估方案。那需要何等庞大的知识储备、市场洞察力和实践经验?
她帮不上忙,只能安静地陪着他。
回到公寓,已是深夜。沈叙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便径直走进了书房,打开了电脑。他甚至没有开大灯,只有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苏晚知道,属于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去厨房热了杯牛奶,轻轻放在他的书桌旁。
“别熬太晚。”她轻声说。
沈叙从屏幕上抬起眼,看了她一眼,目光里的锐利稍稍柔和,点了点头:“知道。”
苏晚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她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翡翠锦盒,走到客厅的储物柜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打开,而是将它小心地放在了柜子最深处。这份礼物太过沉重,承载的不仅仅是情意,还有沈叙因此而付出的代价。
她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晚宴上的一幕幕,沈宏远冰冷的话语,沈叙孤军奋战的背影……还有那个隐藏在幕后,利用王婧妤,攻击沈叙母亲的、不知名的黑手。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将她和沈叙紧紧缠绕其中。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快要睡着时,似乎听到书房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什么东西碎裂的声响。
她瞬间清醒,披上外套,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门缝下透出微弱的光。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
沈叙还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但他并没有在看屏幕,而是低着头,看着书桌的某个角落。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头猛地一颤。
在他手边,那个原本摆放着的、装着他们第一次看电影时拍的合照的简易木质相框,此刻已经裂开了一道明显的缝隙。照片上,两人在影院昏暗的光线下,肩膀靠着肩膀,笑容都有些模糊,却透着当时的青涩和美好。
而沈叙的手,正死死地攥着一支钢笔,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手背上刚刚结痂的伤口似乎又因为用力而隐隐渗出血丝。他整个人像是被一种巨大的、无声的愤怒和挫败感所笼罩,肩膀微微颤抖。
苏晚的心,像是被那只碎裂的相框狠狠扎了一下,尖锐地疼起来。